满脸热情笑容的沈长风,忽然间笑容凝固下来,满是复杂而犹豫的望着自己身边红光满面的父亲。
沈万千酒上心头,更显得豪爽几分,笑道:“还有蛋糕吃呢,哈哈,帮我谢谢你们酒楼老板,等有机会,我一定亲自去你们酒楼捧场。”
“长风,长风?还愣着干什么,上菜吧,别让大家等着急了。”
沈万千拍了拍沈长风肩膀,沈长风这才恍然从惊愕中醒过来,强挤出一丝笑容,“蛋糕,推上来吧!”
说罢,他如释重负吐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斤巨石,故意躲在人群角落,没再抬头看沈万千一眼
半分钟后,五个带着口罩,穿着厨师服装的厨师推着一个超大的蛋糕走了进来,蛋糕足有八层,寓意沈万千的八十大寿,每一层都用不同珍贵原料,不同的口味精心制作,其上还用艺术字体雕刻着各种祝寿语,看上去富丽堂皇,很是喜庆。
现场气氛一片热烈,每个人都鼓掌为沈万千送去祝福,林义也是微笑着鼓了几次掌,忽然间,他眼眸一凝!
那五位推着蛋糕车的厨师,帽子压得非常低,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的步伐非常整齐,干脆简练,近乎到了行顿一致的地步,更要命的,是他们不经意露出的双手虎口位置,满是厚厚的老茧玩枪的好手!
“雇佣兵!”同样身为历经战场洗礼的兵王,林义迅速判断出这几个人的身份。
几个杀人成性雇佣兵扮作厨师混进来,其目的为何,早已不言而喻!
几乎与此同时,他心脏为之一颤,一股极为熟悉,但异常凛冽的死亡气息,如闪电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沈老,危险!”
伴随着林义一声如雷震般的怒喝,全场欢声笑语的人群齐齐一愣,现场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空滞期。而正是这不到一秒钟的空滞期,给了林义逆转乾坤的机会。
他身如猎豹般,迅猛一把将沈万千扑倒,用自己身体牢牢护住沈万千。
唰!
蛋糕车旁边,那位原本双手递给沈万千刀子切蛋糕的蒙面厨师眼中闪现一丝狠辣,忽然直接一把握紧匕首,狠狠的刺向沈万千的后心,凶悍,疯狂,出乎意料!
沈万千闷哼一声,位置偏移,背部中刀,鲜血飙射
林义也找准机会,一脚踹中蒙面厨师的胸膛,后者仿佛被一发炮弹击中,直直的飞了出去,霸道的力道直接飞出四五米,撞断了一个手臂粗细的小树,大口吐着鲜血。
“爷爷!”
“爸!”
沈傲雪和沈万千同时惊呼一声,现场一片恐慌,尖叫,人群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头儿,头你没事吧!”几个同伴冲出混乱人群,搀起蒙面厨师急忙道。
“妈的,一秒,就差一秒沈老头就死定了!这小子,果然够霸道!”蒙面厨师狠啐了一口淤血,色厉内荏:“点子太硬,把他引到后山丛林,干掉他!”
五个同伙雷厉风行,尽管对林义满腔的怒火和怨毒,还是执行任务,迅速冲出人群,向疗养院后山丛林跑去。
丛林,那是他们的天下,就算是阎王爷,也只有被他们活活玩死的份!
“爷爷,爷爷你怎么样?林义,爷爷他有没有事?”沈傲雪玉手紧紧压着沈万千背后伤口,满是焦急和惶恐。
林义紧紧的握着佳人的手,说道;“放心,沈老只是后背中刀,未伤及内脏,没有性命危险。快,联系疗养院医疗团队,马上手术!”
“我没事,林义。”
沈傲雪擦干净眼泪,正想点头,受伤的沈万千忽然出声,他咬着牙,不顾后背溢出的鲜血,那张爽朗的脸上一片锋芒,如刀剑出鞘:
“当年小鬼子的冲锋枪、迫击炮都要不了老子的命,就凭这几个宵小想杀我?做梦!”
“林义,不用管我,我把沈家所有的保镖力量交给你统领,我要你把那个毛贼给我抓过来,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沈万千身上流露的铁血气势让全场人寒毛乍起,似乎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位一向儒雅爽朗的老人一般。
林义没有多余废话,点点头,抄起一把短刀,如猛虎上山一般,长驱直入。
临行之前,他只是匆匆扫了一旁的沈长风一眼,只此一眼,让沈长风心脏顿时一颤,冷汗涔涔,仿佛被一只喋血野兽盯上了一番。
“莫非,他,他真的看穿了我”
“长风。”沈万千忽然出声,把沈长风吓了一跳,脸色惨白。
“啊?爸”
“你留下来,好好保护我。”沈万千眼眸平静,无悲无喜,枯瘦却有力的手臂握紧沈长风冰凉的右手,“我是生是死,可全在你一念之间呐。”
沈长风陡然间瞳孔猛缩,几欲张口,最终只是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好的,爸。”
疗养院,后山丛林。
盛夏的烈日当头,如火烤大地,茂密的丛林非但没有带来半点阴凉,反而阻挡着空气流动性。丛林深处,充斥着闷热、潮湿、腐烂的种种恶臭,更让人头晕目弦。
身着沈家制服的保镖队强忍恶劣环境带来的种种不适,咬着牙,满身锐气的搜查着丛林每一个角落,像一群凶悍的狼群。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就算整座山翻个遍,也要找到刺杀沈老的凶手,把他们碎尸万段!”
“沈老说了,抓到一个人,赏金一千万!”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保镖高声打着气,更让一众保镖们士气大振。
在华海沈万千德高望重,地位超然,他们之所以能拥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也完全是沈万千的恩惠,心中尤为感激。因此对于恩人遇刺,他们是打心眼里的愤怒和自责,自然化悲愤为力量,憋着一股气手刃仇人。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一千万的奖励,有了这笔巨款,他们完全可以飞黄腾达,成就截然不同的人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位沈氏保镖信心满满,干劲十足,全身心的搜捕着蒙面厨师一众刺客,有几个人甚至都拿出手枪,虎视眈眈搜寻敌人目标,不给他们偷袭机会。沈氏集团家大业大,弄几张持枪证还是很容易的。
然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
整片后山都被翻个底朝天,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茂密的绿色树冠和根结缠绕的树枝,除了几只被惊到的野狐狸蜜罐之外,别无他物。
在烈日压抑和搜寻无果的双重压力下,纵然再锐利的意志也有被拖垮的时候,很快,一个四五人的小队身心疲惫,脱离了队伍靠在树下休息,迎面吹来一股珍贵如金子的凉风,更让几个保镖面露享受姿态,神经敏感度被惬意和乏困降低了不少,逐渐有了睡意。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仿佛一阵轻微的风吹树叶摩挲声,一道迷彩身影迅速窜到一个保镖身后,手中匕首驾到脖子上一割,那位保镖闷哼一声,彻底无声无息栽到过去,直到死时,他脸上都是劳累惬意的姿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谁?老三,你那发生什么事了?”
保镖小队长神经敏锐的低喝一声,一转头,却是被喷了满脸鲜血,那位老三早已经被割喉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