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场去看过,非常漂亮的一次偷袭,看得出来,完全是经验老道的老手所为。负责看押审讯的十一个人全部丧命,九个是行动总队第三行动大队杨杰的手下,另外两个是军统叛徒。”
“凶手是从围墙的西北角潜入,那里有几棵树作为掩饰,大部分人是被一刀割断喉咙毙命,审讯室里两个叛徒则是被绳索吊死的,现场连个脚印指纹都没留下,这肯定是沪一区干的好事。”
“杨杰和苏成德像是死了亲爹一样,样子可难看了,万利浪和傅业文也到场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潘搭说道。
他属于吴四保的警卫总队势力,也是绝对的本地派,与行动总队本来就是冤家对头,杨杰虽然不是军统,可既然帮着苏成德,那就是本地派的敌人,行动总队死了九个特务,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们能说什么?摆明了这个事情,早就得到了李主任的默许,要不然苏成德哪有本事能让杨杰配合行动?让你苏成德特么的吃独食,这下好了,把胃给撑破了!”
“不对,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进行掩饰的,你去告诉吴四保,抓紧时间到特工总部借题发挥找苏成德的麻烦,把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在公共租界行动居然不和警卫总队打招呼,也不告诉丨警丨察总署,这是犯规行为,我也会出面干涉的。”陈明翔说道。
虽然这件事是李仕群暗中支持的,这时候对着苏成德发难,只能恶心他一下,得不到实际效果。可陈明翔的意思,就是把这家伙揪出来做反面典型。
很明显,这个家伙私心很重,而这种行为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吃独食等于和特工总部的其他人撕破脸。
特务机关有自己的游戏规则,总部有监狱有审讯室,南市也有监狱和审讯室,要是每个人都在外面设立窝点,自己抓人自己审讯,那特工总部岂不是成了摆设?
独食不肥,一个机构的运转要靠所有部门的合作,功劳也得分给大家,这样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李仕群作为主任,当然可以为苏成德打掩护,对内部人说这是他交代的秘密行动,可陈明翔判断,特高课方面是不知情的。
“可是我认为,李主任一定会护着苏成德,毕竟是他安排的,目的你我心里都清楚,真要这么做,那可是得罪了李主任。”潘搭很担心,李仕群的阴狠毒辣是出了名的。
“废话,这么笨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没让你们对着外界嚷嚷,内部知道就行了!事情既然你的沪西特别丨警丨察总署处理,那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一定不少吧?”陈明翔问道。
“我又没有给办案丨警丨察下令封锁消息,难道还替他们保密不成?即便做事再谨慎,内部也传的沸沸扬扬,他们的保密意识几乎近似零。”潘搭似乎想到了什么。
“先让你的心腹把事情告诉日本顾问,苏成德的这些行动,肯定不会提前向宪兵队备案,想必涩谷准尉还不知道,特高课不会容忍这样的现象发生。”陈明翔微微一笑说道。
算计苏成德,李仕群当然不高兴,这是在打他的脸,所以呢,这个事不能明着来,而且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沪西特别丨警丨察总署是日本人说了算,事情被日本顾问知道很正常,传到特高课的耳朵里也很正常。
“跟陈主任维持好关系,这个决定实在太聪明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陈主任这么一搞,是要把苏成德踩的爬不起来,在特工总部没法混!”
“都说他心眼小,得罪了他肯定会被报复,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逮到机会就往死里摁啊!”潘搭在吴四保家里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明翔笑眯眯的样子,他就觉得像在冰窖里,一道冷气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瞬间冻得全身要结冰了。
“我怎么没看出来,陈主任的做法有这么厉害吗?”吴四保奇怪的说道。
“你被那个小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脑子早成一堆狗屎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也看不出来,简直比猪还蠢!”
“陈主任只要把这个事情公开了,私自联络巡捕房、私下隐瞒消息、私下抓人审讯,这就犯了忌讳,更重要的是,他想私吞功劳,特工总部能容的下他吗?特高课能容得了他吗?”佘艾珍狠狠的骂道。
佘艾珍对吴四保找外室的事情,一直心里不痛快,出身帮会的她,做事情就是霸道,我能做的事,你就是不能做!
可陈明翔有交代,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她也没有做的太过分,只是时不时的找茬骂两句。
“可是李主任会站出来给苏成德开脱的,摆明了这就是他的意思,要不然苏成德能和杨杰联手?”吴四保不服气的说道。
“越说越离谱了,李主任的确支持他对沪一区采取行动,可不一定让他私设关押点,你要是当主任,你愿意手下脱离掌控吗?更何况,李主任肯定没让他向特高课隐瞒消息!”
“抓了两个小喽啰那倒是无所谓,为了逮到大鱼暂时看管起来,谁也不能说不对。可这次被抓的是两个沪一区的中层领导,一个情报组长和一个行动大队的大队长,这是多有价值的目标?”
“苏成德摆明了是要自己占据掀翻沪一区的功劳,从此飞黄腾达,特工总部别的人沾不上光捞不到好处,还不把火都撒到苏成德身上?”佘艾珍说道。
当一个人的利益和群体的利益犯冲突的时候,下场一定是被群体所抛弃,没有生存的环境,这几乎已经成了法则。
陈明翔只是利用了游戏规则,利用苏成德贪婪所犯的错误,硬生生的把他踩得陷入泥沼翻不了身,在特工总部翻不了身。
“陈主任好毒啊,苏成德虽然得罪过他,在我看来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没想到啊,陈主任表面上没有什么动静,却一直在等机会,我想想也觉得可怕极了!”吴四保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们倒是不要紧,现在是利益关系,陈主任也不是不懂游戏规则的,你只要不去招惹他,他绝对不会为难你,实际上很好相处。”
“对待这样的人,要不就全力交好,要不就躲得远远的,没有打死他的实力却得罪了他,早晚都被他弄死!”佘艾珍说道。
尽管死了九个人,可这年头人命如草芥,如果想要遮掩的话,其实那也不是什么难事,特工总部只需要李仕群一道指令,立刻就会哑口无言,还没有谁敢挑战他的权威。
最着急的肯定是苏成德和杨杰,他们两个待在傅业文的办公室,紧张的看着他打电话,头顶上都冒汗了。
“连佘艾珍也不知道吴四保和潘搭去了哪里?”杨杰问道。
苏成德行动之前,的确没有给涩谷准尉备案,这是最大的麻烦。
他的目的是想利用被抓的这两个中层领导,揪出沪一区的重量级人物和联络站,找到一举掀翻沪一区的机会。
而特一课的南造云子也盯着沪一区,要是知道有两个价值很高的犯人,或许会强行把人转移到宪兵司令部关押,变成特一课的资源,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佘艾珍说,一大清早潘搭和吴四保就外出了,一上午也没回家,鬼知道跑哪里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那些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