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那些不愉快,的确是平井先生冒失了,他初来乍到,不太懂华夏的游戏规则,与你之间的沟通很不到位。”南造云子笑着说道。
这是在虹口区的一家日本风格小酒馆,穿着和服的她,此刻别有一番异国风情,端着华夏珍品紫砂壶,给陈明翔倒了一杯茶,姿势非常优雅。
南造云子打电话约自己吃晚饭,陈明翔自然知道有事情,这个女人在没事的时候,从来不找自己,当他看到平井一郎和林少佐,也就明白什么情况了。
“陈君,我为以前的不恰当举动,向您赔礼道歉,或许您也知道,我在稽查队的任务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我个人对您有意见。”平井一郎急忙鞠躬。
“是啊,大家都是为帝国服务,把话说开就好了,我向你保证,特高课会像岗村君在的时候一样,全力的支持你。”林少佐说道。
走私商们不开工,国统区的物资流不到沪市,这种情况让日本在沪企业的代表非常不满,三天两头就打电话催促他们,而且语气越来越严厉,话说的也是越来越难听。
这两人严重依赖日本企业的支持,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请南造云子出面说和,都知道这个帝国之花和陈明翔的私交很不错。
“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平井顾问挨家挨户拜访了那些走私商,开出的条件也非常优厚,商人逐利,面对挣钱的机会,他们难道就不心动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陈明翔貌似惊讶的问道。
误会你大爷!
你特么倒是真会装,别以为我们特高课这边不知道,前几天那些挂了号的大走私商,大白天的就开车往你家里送东西,这些家伙分明是听你的指示,你们是一伙的!
林少佐看着一脸“不敢置信”模样的陈明翔,恨不得把手里的清酒泼到这货脸上,但是,他还真的不敢。
本来就不受木下荣市少将待见,招惹了宪兵司令部的财神爷,这位司令官心狠手辣是出名的,说不定就会找个借口弄死他!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按说我给出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还请陈君多多费心,促成这件事。”平井一郎再次鞠躬。
“明翔,你和帝国的财阀平时矛盾很深,何不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呢?再说,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吧?”南造云子微笑着说道。
林少佐和平井一郎差点傻了眼,只见高傲的帝国之花南造云子,此刻就像是温驯的小女人,依偎在陈明翔的身边,还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着,那种娇媚的神情,让他们看的心里直冒火。
“你啊,就知道给我找麻烦,那好吧,既然云子小姐出面了,我就把这个事情揽到身上,这样,走私商们之所以没有动静,可能是不太相信稽查队的信誉,毕竟有之前的强抢事件。”
“我出面联络各家商号,他们所有的货物都交给我来代理,日本企业只需要和我结算就行了,我只收取百分之五的费用,二位以为怎么样?”陈明翔笑着说道。
什么怎么样,你既然说出来了,我们还敢说不答应?
林少佐和平井一郎也认为陈明翔说的很有道理,走私商们经过上次的事情,肯定不会信任稽查队开出的条件,由他负责联系,这是有好处的。
日本企业只需要等着华通贸易公司送货过来,然后验货付钱,而走私商只需要把货给了华通贸易公司,然后等钱到了结账就行了,双方都会轻松很多。
只要货物供应不出问题,百分之五的费用不算过分,没有点好处,谁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陈明翔真正成气候了,以前华通贸易公司只有三成份额,现在,最少能够掌握九成份额,也等于完全掌握了沪市的走私行业,成了龙头霸主,再想对付他就难上加难了!”吃完饭后,林少佐叹了口气说道。
陈明翔掌握的资源越多,自身的实力越强,对军方的价值也就越高,这样的人,是要受到重点庇护和关照的。
林少佐眼下有些担心,他和陈明翔的关系不怎么样,华通贸易公司的分红他一毛钱都拿不到,这倒是小事,最大的问题在于,陈明翔会不会因为记恨而暗中对他下手,那可是灾难性的结果。
“时势造英雄,要是没有皇军对华夏发动的这场战争,陈明翔也不可能这么快崛起,换句话说,这一切都建立在皇军对他的态度上。”
“你不用太担心,他是个相当聪明的家伙,知道自己的定位,追求的只是财富,只要你不随便挑衅他,他绝对不会随便招惹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相安无事了。”南造云子微笑着说道。
陈明翔当然不会随便招惹一个手握实权的特高课长,除非对手已经威胁到了他的任务,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能够威慑住对方不给自己找麻烦,也就达到目的了。
这样做带来的好处是,他有更多的资源可以调配,而且能够决定行情,垄断产生的利润是最高的。
比方说桐油,日本企业的收购价格是五百法币,陈明翔就能利用掌握的资源提出六百或者七百元法币,他的话就是行情。
“她在那边还好吧?能不能按时回到沪市工作?”陈明翔用火机点燃陆琨瑜的信,随后把纸灰踩成了粉末。
接到郑同辉的电话后,陈明翔就来到了两人接头的饭店,两人轻易不碰头也不传递情报,偶尔见一次也不会引起多大怀疑。
陈明翔的华通贸易公司运输队,到现在还在为苏北根据地运送物资,次数虽然不多,可对根据地的建设起到了重要作用,关键是地下党经费缺乏,实在是没有太多的货物可以运输。
“她的成绩非常优异,很快就要毕业了,但是,培训班可能要安排一些锻炼活动,你也知道,她缺乏地下斗争的经验,这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本来是十月初你就能见到她,这样有可能年底,或者是明年的年初才会回来,算算也没有几个月,不差这点时间。”郑同辉神态很自然的说道。
一方面,陆琨瑜提出的计划是海上遇难,可她在根据地,距离大海实在太远了,必须要找到借口,外出锻炼就是最佳理由。
其次,任何事情都有变数,在陆琨瑜没有出发去关外之前,他绝对不能露出半点口风,计划不如变化快,所以延长了陆琨瑜回来的时间。
“我明天就去她家里,说服老师和师母尽快去美国,有些事情我本来打算晚一些告诉你们,既然遇到这个事,就提前说了吧!”
“根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和种种迹象表明,日本方面的南进战略已经确定下来了,等准备工作完成,日军就要进入东南亚地区。”
“你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东南亚是英国、美国和荷兰的势力范围,法国暂且不说,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因此,日本和美国有很大几率爆发战争。”
“如果两边开战,租界肯定会被日军占领,持续九十八年的外国居住地就不存在了,你们也将失去屏障,会接受到日本人和特工总部的直接威胁。”陈明翔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