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一区是军统局最大的分区,上千人的编制,每月几十万法币的经费,这已经调动了军统局所有的资源,戴老板不可能再有力量,组建一个同等规模的庞大机构。
可是沪一区也有自身的弱点,人员大多是从忠义救国军调来的,军事素养还说得过去,行动方面的能力非常突出,可特工技能欠缺很多,情报搜集工作有点不尽人意。
下属的八个情报组,从成立到现在一直没有出色的表现,没拿到什么重量级情报,对此,局本部是很不满意的。
“戴老板近期要派出一个特派员来沪市,估计是和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关,我们自从刺杀张骁林和傅箫安之后,就没有什么大动作,情报方面也没有什么建树,反而出了周希垣这样的叛徒,戴老板有点着急了。”桂条非说道。
他是陈恭树的心腹嫡系,担任着沪一区的助理书记,主要负责人事方面的工作,也是核心人物之一。
“什么时候也不会缺少叛徒,这是正常的事情,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加上山城政府没有能力对日军发起进攻,收复失地,汪伪政府也在华中站住了脚跟,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会受到影响。”陈恭树对此不以为然。
这的确是无法避免的现象,一大半的华夏山河沦陷,山城政府缩在大西南勉强只能喘口气,连委座和戴老板,也不敢战争进行到什么时候,最后是个什么结局,对普通的特工来说,必然会造成心理冲击。
汪伪政府站稳了脚跟,开始大量招降山城政府的军队,今年二月份,苏鲁皖游击纵队副总司令李长江率部投敌,一万余人加入伪军序列,被编为第一集团军。
苏省保安第八旅旅长杨仲华,隶属韩德勤的地方保安部队,在今年的三月份公开投降,他被汪伪政府任命为苏皖边区绥靖总司令,下属改编为四个师。
这只是两个例子,这种行为还很多,连军统忠义救国军下属的军队也有投降的,比如谢文达,他可是堂堂的天子门生,黄埔一期的学员。
“周希垣现在怎么样了,我们有没有采取措施?”刘元申问道。
“第三分队已经接到区本部的通知,奉命撤离沪市,万利浪不会有什么收获的。”齐庆斌说道。
“这个家伙担任过分队长,他可是知道我们不少机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把这个家伙杀掉,否则会有麻烦的。”刘元申说道。
“暂时不太可能,他在万利浪的保护下,我们根本无法动手,等事态平息下来,他放松警惕敢出来活动,我们再对他执行纪律。”齐庆斌说道。
“按照局本部的命令,特派员返回的时候,我也要跟着回山城参加高级特训班,沪一区前路多艰,蒋安化大队又被敌人盯住了,诸位还是小心谨慎为是,切不可大意。”
“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可能遇到了最严重的危机,谁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动摇自己的抗日意志。”刘元申举杯说道。
军统局高级特训班,是专门为了培养高级军官而成立的,毕业后都会出任重要职务,或者是留在局本部的各处,或者是到地方站出任站长、副站长,可谓前途无量。
但刘元申很是担心沪一区的处境,毕竟是并肩作战的同志,相处得像兄弟一样,实在不愿意看到沪一区有重大损失。
“放心去山城参加培训吧,我们几个能应对这个局面,更别说还有兄弟部门的支援,沪一区不是自己在战斗。”
“一大队第三分队和蒋安化大队出了叛徒,我们提前得到了预警,这也证明局本部调动沪市的情报力量,为沪一区提供支持,再说,我们也有自己的秘密情报来源。”陈恭树说道。
看着眼前的电台和译电员,蒋安化有些焦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大队居然出了叛徒,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这是关系到大队六十多个弟兄生命安全的大事,连戴老板也惊动了,要他汇报对这个事情的安排。
“今天刘元申长官在霞飞坊,差点就落到万利浪的手里,我们不用怀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第三行动大队的确是有叛徒,只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出在哪个环节。”副大队长李成梁说道。
沪一区的一个大队机构比较简单,分为大队部和三个分队,大队部有内部交通员、与区本部联络的交通员和译电员等人。
各分队也有自己的队部,但只有分队的交通员,因为没有电台,所以没有译电员,分队也不能和区本部联系,又少了一个交通员,大多都是行动人员。
“麻烦就在这里,我们不知道这个叛徒的身份,很难做出正确决定。如果要进入紧急状况,所有人都得立刻分散转移,撤到城外或者换地方隐蔽起来,切断相互之间的联系。”
“如果继续维持现状,由各分队暗中进行调查,可谁又敢保证,在这个时间段不会出事呢?”
“这个叛徒只要知道一部分人员的化名和住处,那势必就要产生连锁效应,到时候第三行动大队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我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弟兄,特工总部和日本宪兵队的酷刑,大家也是知道的,谁敢说自己就能撑得过去?”蒋安化皱着眉头说道。
他内心是倾向于进入紧急状态的,身为大队长,也是六十多个弟兄的顶头上司,他要为大家的安全负责,考虑事情必须从大局出发。
局本部给了一个绝密的地址,第三行动大队遇到危机时候,可以到中行别业的住宅楼躲避,那里有自己人接应,只有他和译电员才知道。
中行别业是华通贸易公司的新办公地址,一大片房产一多半是空置的,是个绝佳的躲避场所,而华通贸易公司和军统有大量的走私交易,肯定是别的部门通过这种关系,往中行别业安排了自己人。
“我们本来就是在复杂的环境做斗争,不能遇到情况就撤,我认为可以先内部排查,实在找不到,再做撤离的打算,可以提前制定方案。”第二分队的分队长周默生说道。
“既然知道有了叛徒,我们可以私下秘密调查,正好有刘书记的例子作为借口,不相信揪不出他来。”
“更何况,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危险,我猜测他的身份或许只是个普通队员,否则我们早就被抓了。”第三分队的分队长叶东山说道。
军统沪一区的第三行动大队,是一个战斗力极强的大队,成员积极参与锄奸活动,六十多人中一半都有成绩,正在忙着锄奸和刺杀日本人的时候,突然要撤离,这绝对不是能接受的方式。
“默生和东山说的有道理,平时我们大队就很注意安全问题,各分队之间来往很少,成员分散居住,哪怕一个点遭到出卖,也不会影响全局,我也认为不能轻易撤离,或许,戴老板也希望我们能够坚持住。”李成梁说道。
统率军统局几万人的戴老板,那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亲自过问一个行动大队的安全问题,这种例子极其罕见,也是第三行动大队全部成员的荣耀,更证明了自身的价值。
地下工作是在敌人的地盘搞破坏搞刺杀,行动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因素,加入这个职业的第一天,特工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可以牺牲自己报效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