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三郎的贪财是出名的,谁要是动了他的钱,他就想着要谁的命,幸好是有借有还,要是打算有借无还,影佐出面也不顶用。
“课长,这是马晓天赔礼道歉的一点心意。”陈明翔把礼单递给岗村。
四十根大黄鱼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在宪兵司令部公然行贿,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这么低级的错误陈明翔是不会犯的。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岗村少佐笑着说道。
“属下觉得应该给马晓天一个机会。”陈明翔说道。
“说说看,为什么要对这种蔑视大日本皇军威严的蠢材,要多给一次机会?”岗村少佐说道。
“特工总部是梅机关倾尽资源扶持的情报机构,可是刚刚任命的金陵区区长,就被我们特高课顶回去,这样会导致李仕群这个主任的权威扫地,梅机关的影佐将军和晴气中佐会很不高兴。”
“帝国想要稳定沪市的局势,使之兴旺繁荣,必须要特工总部这样的暴力机构发挥作用,与帝国的利益相比,马晓天的不恰当言论不过是个小事情。”
“想必马晓天经过这件事,下次绝不敢冒犯皇军的威严,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陈明翔说道。
岗村的问题就是一次考试,按照一般人的思维,肯定是要对马晓天落井下石的,毕竟是这个家伙挑衅在先,又触犯了日军的忌讳,添油加醋也是正常的合理的。
可陈明翔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说,岗村虽然不会责怪自己,但势必对自己有影响。鬼子终究是鬼子,受到****的教育,对日本的忠诚是深入骨髓的,再贪财也有个底限。
更何况,单独就这件事来说,一棍子也打不死马晓天,日本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占领区,掠夺华夏的资源支持战争,需要大量的汉奸作为帮凶,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何必与梅机关与特工总部闹别扭呢?
陈明翔甚至怀疑,哪怕自己不来求情,特高课也不会做出实际的惩罚,顶多就是臭骂一顿李仕群。
“陈君啊,一个知道进退轻重的人,一个懂得畏惧害怕的人,才能承担起帝国赋予的重任,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对马晓天这件事的看法吗?”岗村少佐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属下不太清楚,还请课长训示。”陈明翔说道。
他注意到一个称呼用词的变化,这还是岗村少佐第一次称自己为君,而不是习惯用的桑,小小的改变,也证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帝国经济部门的官员,向参谋本部状告华通贸易公司,认为你借助宪兵司令部的便利大肆走私违禁品,这种行为已经扰乱了政府对沪市经济计划的实施,特别是棉纱的大量输出,伤害到了帝国的利益。”
“我知道,这是公大、内外、东亚、同兴等日本纺织业八家巨头,在后面推动的,因为华通贸易公司控制的三家纺织厂,棉纱和成品布的产量越来越大,对棉花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多,直接侵犯到了他们的利益。”
“昨天上午,参谋本部杉山元参谋总长的特使来到宪兵司令部,也提到了这个事情,要宪兵司令部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三浦三郎将军对你进行了保护,说这是特高课为了搜集蒋统区的情报,专门设立的一个机构,走私只是掩护的手段。”
“好在特使并没有深入追究你的问题,要特高课提交一份报告,对华通贸易公司的事情做全面的评估。”
“听到你能够顾全大局,真心实意的为帝国利益考虑,我感到非常欣慰,这也证明你做事有分寸,不会被金条蒙蔽了眼睛,做出损害帝国利益的事情来。”岗村少佐笑了笑说道。
华通贸易公司现在控制着沪市三家大型的纺织厂,在陈明翔的庇护下,纺织厂几乎是日夜开工,棉纱输出的数量是非常惊人的,这自然引起日本纺织企业的强烈不满。
战争时期一切都是通过军队来解决的,这些日本纺织企业就联合起来,向陆军参谋本部告状,想要逼迫陈明翔放弃棉纱输出,也是打算把这三家运转良好的纺织厂纳入他们的控制范围,或者进行控股,或者低价收购。
但是,棉纱走私是华通贸易公司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三个纺织厂除了生产成品布进行销售之外,还有数千件棉纱走私到国统区,每月创造的利润多达六十多万法币,这是一项固定收入。
三浦三郎吃的满嘴流油,绝对不肯放弃这笔最大的收入,在他的强势庇护下,华通贸易公司顺利过关。
这位特使自然要维护军队的利益,他也认为这些日本纺织企业小题大做,有点不知道轻重了。
军队为你们在沪市占领了那么多的纱厂,打压华夏棉纺企业的同时,还控制着棉花的采购渠道,你们得到了那么多,现在
连三家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控制的纺织厂也不肯放过,这也太贪婪了。
让特高课来做评估报告,那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陈明翔松了口气,华通贸易公司可是他最大的杀手锏和保护伞,任务的成败一半都是系于这家公司,真要保不住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参谋本部特使来到沪市,这好像有点文章,宪兵司令部是负责沪市本地事务的,有点不对劲啊!
“课长,陆军参谋本部不会为了华通贸易公司的事情,就专门派特使来沪市处理吧,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呢?”陈明翔问道。
“作为参谋本部杉山元总长的特使,秘密来到沪市,肯定有别的重要任务处理,对你的问题也就是顺口说一句,这已经很让我感到意外了,惊叹那些纺织企业的能量居然是如此之大。
“你倒真敢想,参谋本部是日本陆军的最高决策机构,华通贸易公司这点事情,对军部大佬们根本不值得一提,等什么时候你成了特别市的市长,或许能得到参谋本部的关注。”岗村少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刚才我在院子里,看到三浦三郎少将穿着便装,与南造云子小姐一起出去了。”陈明翔说道。
“你就当没看见吧,估计是将军阁下要处理什么秘密公务,直接给南造云子下的命令,我并不知情。”
“华通贸易公司那边就算了,但是稽查队必须要对纺织品,特别是棉纱加大管控力度,不要再给那些日资纺织企业找借口告状,就算是做做样子,最少也得持续一个月。”
“我也知道稽查队的工作很难做,方方面面的关系户很难拒绝,但这次是死命令,谁敢越界就下重手惩治,在特使的眼皮子底下,该夹尾巴的时候就要夹起来。”岗村少佐说道。
这就是说,这位来自日本参谋本部的特使,要在沪市待一个月的时间,岗村少佐亲口泄密了。
陈明翔的确对这位特使的秘密使命感兴趣,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难道日军要发动新的一轮战略进攻了?
不应该啊,日军目前没有能力展开大规模攻势,采取的战略决策是,以经济封锁手段为主军事打击手段为辅,眼下对山城的大轰炸还没有结束,也没听到日军大范围调动的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南造云子坐的那辆车,居然到了港口的第三舰队司令部?”陈明翔听到周国骏的监视报告,顿时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