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猜没有用,既然知道车牌号,就一定能查出背后的主使者。
“刘姐,给我查查七四七六的车牌号,是什么来历。”陈明翔回到稽查队,就把刘妮娜叫了过来。
如果说身边还有什么人能力足以完成自己交办的任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妮娜,这是个日本情报机构培养的女特务,能力和智商都是上上之选。
“不用查,这个车牌号我清楚,是万利浪自己私下买的车,他有事情秘密外出,不会乘坐第一处配备的别克车,也很少有人知道他有两辆福特车,但这点心眼却瞒不过我!”刘妮娜笑着说道。
她没有问陈明翔为什么要查这辆车,想让自己知道,陈明翔会主动说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原来是万利浪的车,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他要干嘛呢!”陈明翔说道。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是却给刘妮娜一个错误的方向,以为万利浪私底下的秘密,被陈明翔给撞到了。
原来是万利浪派人跟踪自己,陈明翔的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这家伙是他非常忌惮的角色。
既然是他,那这个事就有说法了,如果只是短暂的怀疑,那很正常,怀疑别人和被怀疑,本来就是这个行业里的游戏规则,可如果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问题就太严重了。
对于可能出现和即将出现的威胁,陈明翔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进行扼杀,甚至不惜通过局本部直接给沪市区下达死命令,即便是用人命填,也得把万利浪铲除掉。
但是,陈明翔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有这么做。他判断,如果万利浪真抓到自己的把柄,那么监视的力度不会这么低,只派一辆车跟着自己。
最大的可能是,这个叛徒的直觉在作祟,出于谨小慎微的性格和职业本能,私底下偷偷观察几天。
“吴队长,手里有没有车?”陈明翔来到特工总部吴四保的办公室。
吴四保这个祸害有专门的偷车团伙,租界内有很多的富豪阶层和有钱人,在这里可以避免受到日军欺压,而他们拥有最好的汽车。
吴四宝和他收的一批徒弟,把抢窃汽车作为自己的生财之道,惯用的办法是,对于停放在马路上的漂亮汽车,只要车主不在,便利用特制的钥匙,将车开到秘密地点,他们还串通这些车主们的司机联合盗窃,只要开出租界就万事大吉了。
盗窃来的汽车没办法在沪市使用,他们就把汽车引擎上的号码凿掉,把车身喷涂别的颜色,开到苏杭、金陵、蚌埠和苏北一带销售,获利非常丰厚。
“陈主任要买车?货倒是没有问题,可我这可都是二手车,不大好在沪市活动。”吴四保无所谓的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给我搞五辆福特车,全部都是墨绿色的,加上钢板换上防弹玻璃,挂上伪造的车牌,全部都得一个号。车主认出来又能怎么样,敢找我的麻烦还是敢找你的麻烦?”陈明翔笑着说道。
“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定了,一辆车加上改装材料,要您五千块不多吧?大约二十天时间就能取货,我尽量做到连车主都认不出来。”吴四保也笑了。
都知道他吴四保私底下偷车,甚至上了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黑名单,那又怎么样呢?是敢到特工总部找麻烦,还是敢到他家里找麻烦?
防弹汽车是战乱时期的好东西,可惜啊,价格贵的能吓死人,只有西方国家才能制造,而且能用得起的人不多。
车体加固钢板,再从洋行买点防弹玻璃,这样也算是防弹汽车了,不是遇到穿甲弹这样的克星,一般的轻型火器倒也不是太害怕。
沪市的达官贵人有不少都是把座驾搞了这样的改装,最厉害的就是傅箫安,十二辆改装型防弹汽车保护他的安全。
“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啊,自从上次你们青帮老大张骁林,挨了军统行动队的黑枪差点挂了,我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吴队长,你说我又是特工总部的人,又给特高课做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遭到清算,兴许这防弹汽车,到关键时刻能救我的命。”陈明翔说道。
“就您还防着军统行动队清算呢?别开玩笑了,您这差着等级呢!军统行动队在沪市杀一千个人,也没您的份!”吴四保差点笑抽了。
陈明翔的确是给汪伪政府和日本人做事,但范围只限于物资交易管制方面,还达不到军统要清除的条件,连他也要杀,那沪市得死多少人,单独就说市政府方面,连科长股长全算上三四百号人呢,杀得过来吗?
陈明翔为什么要买车呢?
他也是受到了万利浪的启发,自己的这辆车谁都认识,很容易遭到跟踪,如果是同样的五辆车,一样的车牌、一个模样、一个颜色同时都挂着窗帘,谁知道哪辆车里坐的是他?
其次,他要用这些车混淆视线,无论是宪兵司令部还是海军陆战队,熟悉他的车后,哪怕是军统局的弟兄们坐着也能顺利过关卡,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查他的车?
再有,他也是真的担心被刺杀,军统沪市区的弟兄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一为了制造影响力,把自己选为震慑汉奸的目标,那死得多冤呢?
出于任务的需要,戴老板也不能太明显的保护自己,给沪市区设下太严厉的限制,那样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主任,我听说行动总队那伙人,这段时间拼了命的收购违禁物资,把手底下的小喽啰全派出去,找那些蒋统区来沪市走私的贩子们。”
“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还给不少人打了欠条,收购的货物,前两天全都卖给了华通贸易公司,数量相当惊人,有这事吧?”吴四保问道。
警卫总队和行动总队现在势同水火,好像是日本海军和陆军一样,都在相互关注对方的情况,无时无刻不盼着对方倒霉。
对于行动总队的举动,警卫总队很容易就能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吴四保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平衡。
好不容易说动了叶寄卿,利用总务处卡住行动总队的经费,可笑话还没看两天呢,这伙人居然想出这个主意来,真不愧是叛徒,脑子转的就是快!
吴四保倒不是质问陈明翔,只是想搞清楚内幕情况,华通贸易公司就是做这个的,放着紧缺物资不收,可能吗?
更何况,他没这个资格,大家又不是盟友,陈明翔没有义务帮着警卫总队打压行动总队。
“有啊,华通贸易公司敞开门收购紧俏货,你也可以和我做买卖啊,不比收保护费赚的少。”
“行动总队第一批物资,我就结算了一百五十八万法币,利润最少得四十万法币,瞧瞧,这是什么概念!”陈明翔说道。
只要是赚钱的买卖,吴四保肯定都会伸手,贪婪已经到了他的骨髓里,有对比在这里,不动心那是见鬼了!
果然,吴四保听到四十万法币这个数字,眼珠子都红了,全沪市的保护费最后到他手里的,也没有这笔利润的一半多,他是收得多,但支出也大。
关键是,行动总队那帮子叛徒们,凭什么能捞到这么多钱,不行,明天就开始收购稀缺物资,警卫总队一定要取代行动总队,成为沪市对外走私的地下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