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回到和野商行,就看见门口系着一匹马,看起来有人来访。进去之后果然看到一陌生男子坐在沙发上和白灵在交谈,小泽站在一旁,看见苏夺回来上来接过他的大氅和帽子。
那男子赶紧起身自我介绍,只是他叽里咕噜说了好一通,苏夺也没听进去他到底是谁。
白灵说:“他必须等你来才肯拿出货让我们看。”
苏夺坐下先喝了一杯热茶暖暖,才问:“你是什么货?”
男子比划个十分奇怪的手势,见苏夺愣愣着,又比划了下,这回苏夺看清楚了,是个叉叉,不由心中一动:“那好,我看看再说。”
男子犹豫不定,苏夺又说:“不好意思,最近情势复杂,不看到东西,我怎么知道你的情报有没有用。”
男子咧咧嘴,也很坚持:“我只想卖个路费,你不肯要,我只好另寻下家。只是我听说和野信誉很好,给的价也高,所以才找来的。”说着他醮着茶水在茶几上画个打叉的骷髅头。
苏夺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是某个社团的浪人,而不是纯粹的特务。社团对浪人的约束力没有特高课那么严格,有时像盗运文物这些事都会让特务和浪人来做。
这家伙偶尔会得到十分机密的消息也有可能,只是消息的来龙去脉必须要搞清楚。
苏夺手往后挥了挥,白灵和小泽识趣地退出去反锁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苏夺才问他:“我可以给你十根小黄鱼。”
男子两眼一亮,伸出两根手指头:“不,二十根!”
苏夺笑了,往后一靠,点起一只雪茄:“我凭什么相信你的情报是真还是假的?”
男子拿出两张火车票:“我从宛城而来,还有字据为凭。”把火车票和字据放在他面前。
字据是日军某部代码,这个代码可太熟悉了,全是1字结尾,比如731,121,641给水部队。这样的番号表示其是细菌实验部队。
字据项目是“迁移”,内容栏是“密闭铁箱”,目的地“抚顺”,出发时间是三天后。
苏夺:“十五根金条。”
男子掏出一个蜜蜡封闭的小圆桶子,苏夺划着根火柴燎开蜡封,展开一看,这是一张抄来的电文:“鬼火立即封存秘密运回。”日期是前半个月。
日本人把那玩意儿叫鬼火,还算是恰当,真要是运到岛国,可能整个战争进程就会发生改变。这东西绝不能让小鬼子送回去。
苏夺把电文收好,刚要去拿金条,忽然门被人粗鲁地撞开,一股寒气涌进来。
七八个便衣特务举着枪逼着小泽和白灵,领头的特务举着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苏夺和那男人。
那家伙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一个劲地叫:“依嚓依麻赛,依嚓依麻赛!”
进来的特务正是苏夺数次交手还放了他一马的何大奎,相比之前英武帅气的学生军,现在的何大奎脸上有道浅浅的伤疤,脸上带着凶狠的瘆人的杀气。
苏夺和白灵都认识他,可他却不认识苏夺,从苏夺手里抢过蜜蜡电文展开看了下,在枪砸在那浪人脸上:“带走!”
两个人架起浪人往外拖走,何大奎举着枪对着苏夺步步后退,直到退出门才钻进汽车,三辆汽车迅速离开大街。
白灵愣愣着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有小泽在这里,她必须得压抑着情感。
其实苏夺多少能理解她的复杂心情,何大奎,曾经是她心仪的男人,她曾经暗恋过的人。现在,成了一名军统特务,并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她曾经想与他走向另外一条路,可是后来的变化实在太快。触手可及的人,转眼就又要离开。
现在,他们还有个共同的敌人,可当这个敌人被消灭了,他与她之间就是敌人。
“小泽,你去煮茶。”苏夺把白灵拉回来,轻轻关上门,把风雪挡在外面。
白灵坐在壁炉边怔怔发呆,小泽端来茶水在苏夺的示意下去安慰白灵。
而苏夺则是进入书房打开发报机第一次冒险给八路军部发送一份加密电报。
黑石头村八路军部机要室,随着一声电报声,译码员破译出苏夺发来的电文,拿着电文急匆匆去找正在开会的张从寻:“收到一份加急电报!”
张从寻看了电文眉头紧锁,在屋子转来转去,又对译码员说:“向上级汇报!”
众人一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看向张从寻,张从寻电文交给坐在旁边的祖林同志,祖林面容也变得肃然起来,问张从寻:“让北方的同志,特别是宛城县的同志注意下动向。”
一直到次日,各方面的情报都汇集到祖林和张从寻的案头,原来这批代号为“鬼火”的原料最先是由国军发现,向上一级级汇报,却迟迟得不到重视。
日本间谍截获了情报之后,原土肥圆部军团突然加快进攻速度。可是在他们占领了宛城后却没找到那批原料,之后,樱花道的女间谍成和百合子终于成功窃取埋藏原料地点。
随着情报的泄露,一支由军统特务青年精英青衣社组成的暗杀队也在迅速行动。
苏夺并不清楚这次迁移任务的背后是多少势力的角逐,又会有多恐怖。
日本浪人看到身边人一个个倒下,他害怕了,趁着混乱坐上火车一直来到定西县。
和野株式会社收购情报的消息他也是偶尔得知,想着出卖情报远走他国。可他并不是职业特务,一从日军严密封锁的基地逃出来就被军统特务盯上,一直跟踪到了定西。
何大奎启用城中潜伏的特务,才虎口拔牙把这名日本人带走。接着便立即向上级汇报,得到许可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宛城县。
日军发现有人逃跑,也加快了迁移速度,第二天中午,一列装载着“鬼火”原料的列车就风驰电掣地开往抚顺口。待何大奎赶到宛城县时,火车已经离开了一个半小时。
何大奎无奈之下再次向军统总部汇报,得到批准后一路追击而去。等他们追到抚顺口,大和号战舰已经离开,船行驶到釜山附近时被一艘不明身份潜艇击沉。
日军行动受到重创,仍然不死心,还妄图利用地形勘测和找矿为由到处寻找“鬼火”。
当然,这些也只是苏夺在接触了国军和日军情报汇总推测才还原个大概。
苏夺在被日军检测之前便结束了发报,忐忑不安地回到客厅,小泽和白灵围着壁炉窃窃私语。
苏夺看看怀表,跟他们打个招呼便朝城中的日军军部而去,今晚的晚会就在这里举行。
远远的就有日军的岗哨检查,一共过了三道检查岗,一队日军宪兵守候在这里,中尉迎上来敬礼:“佐藤先生!”
恰好一辆日军汽车开到门口停下,一个日军中佐下车,两眼如狼朝这边看来,目光中带着鄙夷和不屑一顾,昂首挺胸朝着军部走进去。
正好苏夺也不愿意搭理那个牛逼哄哄的家伙,拉着中尉先了解下情况再说。
这个中佐身边带了四个卫兵,个个身佩长刀短枪。跟随他们而来的是一队日军士官,显然这是那位中佐带来的人。这些家伙也是带着武器,杀气腾腾不像是参加晚会,而是来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