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让人把手枪带来还给苏夺,收拾了武器上车,一阵汽车马达的闷响声,卡车缓缓又朝牛固村驶去。
苏夺检查了所有特务身上的东西,还真找到几样有用的东西。
在科长和副科长的贴身衣服里找出分成两半的电码本,看来牛固村还有个电台。这些东西对于八路军来说都是极有用的东西。还搜到一只派克钢笔两块怀表和一张照片。
派克钢笔是美国造金笔,价值十几块现大洋,怀表也能值点钱。除此之外再无旁物,特务就是特务,身上极少会有证明身份的东西,这个电码本真是意外之外的意外。
照片是上个很洋气的菇凉,烫了个大上海流行的发型,穿着海军衫,青春充满朝气。背景是一艘军舰,她斜倚在栏杆上,半侧着脸,神似法国奈斯油画中中世纪古典美女的样子。
苏夺在心里叹了口气:都是华夏人,又何苦同根相煎!
收起这些东西,他在山边砍了几棵松树,把十几具尸体堆积在在松树上,划着火柴点着衣服,火焰舔着松树油脂愈烧愈旺。
苏夺站在上风口,将手伸出去,九鬼棺戒又开始发出振动,浓黑的树枝上燃烧起的股股黑烟之中飞出一个个半透明状的鬼魂,面目狰狞嘶叫苦苦挣扎被戒指吸入其中。
直到戒指不再振动,苏夺才放下手。
回去的路上,苏夺看见拿枪逼着他的小伙子鬼魂还久久不愿意离去,仍然是生前的样子,他站在空中,风吹着雪花穿透他透明的身体。
他对苏夺动着嘴唇,苏夺听了差一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原来他不是感谢之类的狗血剧,也不是抱怨,而是惦记着他未过门的小媳妇,让苏夺帮他去照顾照顾她。
你妹,要我照顾你媳妇?你确定?
小伙子点头:“你为俺们报了仇,俺放不下的就是俺的菜花。”
呃,苏夺脑子也要短路,这名字是不是太奇葩了点,你叫蒜头,你媳妇叫菜花,正好俩菜。
见到苏夺答应下来,小伙子呲着参差不齐的牙齿笑了笑,慢慢消失在风雪中。
苏夺在心里祈祷:你小媳妇可不能长的像恐龙,我肯定替你照顾好她的。呃~这个污污的念头要不得,总之,逝者如斯夫,生者还要苟活。反正你媳妇总还是要嫁人的。
回去的路上,卡车终于开回来,捎上他,仍然是三人坐在驾驶室里。
大胡子脸上还带着兴奋,喋喋不休地说:“找到一个电台,还有很多现大洋和枪只子丨弹丨,衣服也也有好几套。”
苏夺对他狗屁的战线毛兴趣都木有,冷着脸问:“你说完了吗?”
大胡子就跟汉阳造中正步枪卡壳一样,顿时就哑了,过了会讨好地拿出两包美丽牌香烟塞给他:“缴获来的武器,你想要什么随便挑,我作主。”
“烟我就笑纳了,至于那些枪,我没兴趣,你上缴吧。免得你吃挂落。”苏夺撕开香烟叼一只在嘴上自顾自抽起来。
大胡子讪讪地不敢再说话,风从玻璃窗的枪洞里钻进来,寒凛而清凉。驾驶室里除了脚底下有点热气,上面凉的像冰块。
还没进光明县城,半路上就被民兵队的拦住盘问一番才旅行。进县城也是重重盘问清点,丝毫不比日本鬼子查的松。
车到了松果胡同,苏夺要下车,大胡子竭力挽留:“张同志,一起去军部吧,我为你请功,说不定首长会调你去警卫营。”
“不必了,我是武工队的人,跟你的队员说,不要提及我,就说特务是你们杀掉的。哦,对了,如果有可能,给蒜头记个功吧。蒜头的小媳妇叫菜花?你是哪个队的,到时我去看她。”
“蒜头?”大胡子懵逼,“菜花,哦,她是张狗蛋的媳妇,还没过门,她也不叫蒜头。我是东山民兵大队第三支队的,这几天在金光寺休整。”
“哦,好,到时候我找你。”
苏夺说完跳下车,径自朝原来自已居住的房子走去。看到别人的生生死死,他现在突然有一种渴望看见白灵坐在灶台下烧火的娴静样子。
然而推开那扇门,里面却是木门上铁将军把门,白灵并没有在这里。
苏夺只得折转身去白家大宅找白灵,也许她在那里。刚关上院门,身后传来声脆生生的声音:“张三!”
他猛一转身,白灵就站在那里微笑看着他,俏生生的像棵小白杨。
其实他俩分开也不超过十个小时,可苏夺就好像过了十年的折磨,上前一把搂住她:“白灵,白灵,我们不要分开了。”
白灵被他的情绪感染,眼里含着一层雾气:“嗯,不分开了,永远在一起!”
两人相扶着进小院,白灵拿出钥匙打开门,苏夺从柴垛那抱来一捆柴草坐在灶堂下点火。
白灵挽起袖子开始和面,白嫩的双手上包了块医用胶布,看的苏夺眼睛发涩。
“怎么了,你搞了跟离家的小媳妇似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白灵已经恢复正常,她就是个心大到刚下战场就能吃的下饭的姑娘。
苏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那出那包美丽牌香烟,用烧火棍点上。很平静地把伏击军统特务的事说给她听。
白灵半天没吭声,揭开锅盖,里面的水已经沸腾,白灵把切好的面条下进去。
苏夺找来火盆,把炭火铲进火盆。原先冰冷的小小屋子现在有了人气,暖暖的,飘荡着食物的香味。
白灵捞出两大碗,还拿出两个日军罐头和盐辣椒,两人就在矮桌子前吸溜吸溜地吃面条。
“黄参谋让我回来的,我们还要解放平安县,还要夺回定西县。我们俩的身份不能暴露,山上有个日本女间谍为了调查竹下俊的事,不惜暴露身份,被发现后咬破药丸自杀。现在还不知道消息有没有送出去。那女的你认识,就是野战医院的护士。”
苏夺眼前浮现出个俏丽的影子,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她叫什么,具体长什么样子。虽然时间并不长,可在苏夺的记忆里,她就像是个影子。
白灵不愿意谈牺牲的战友,即便不是战友,她也不愿意多谈。
苏夺之所以郁闷难受,他是觉得蒜头那么活生生的愣头小子死了,而大胡子关心的却是他即将获得的军功。
这种冷漠让他受不了,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大胡子取得了胜利,人家高兴也是应该的,没有什么不对。可苏夺就是觉得不舒服。
白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突然感觉到你好像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个满嘴放炮的家伙了。打仗总是要死人,有胜利就会有牺牲。”
苏夺反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小手:“知道,我没那么脆弱。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哦,光明县被攻占,鬼子肯定还会派人来的。咱们还要回定西县,配合游击队炸毁铁路,阻止日军的增援!”
“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