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举手之劳。”看着他喝完那杯咖啡,“大仓君,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有了,我送您出去。”小个子大仓把卷宗又送回档案柜锁上,随后毕恭毕敬把苏夺送出审讯室。
仍然是那名小队长把苏夺送到门口,苏夺翻身上马悠哉悠哉骑着马往回走。他可不指望凭着自已的本事把郑山从宪兵司令部里救出来。
况且,郑山有没有早就把他和白灵是冒充的假佐藤和麻衣供出来,不过以他的判断,应该还没这么快。但如果一直折磨下去,痛苦程度超过他的忠诚度,郑山肯定会叛变。
现在不用担心了,大仓很快就会想出办法,把郑山和那六名地下党送出城,不仅如此,还会把那两名叛变者干掉。
小小的定西县竟然设置了一个宪兵司令部,规模不大,估计这个司令长官最多也就是个上尉的军衔。跟佐藤的这个少佐军衔都无法相比,可在这地方俨然就是个土皇帝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小队长和小个子大仓见了他都得敬礼的缘故,就算是宪兵队司令来了也得给他敬礼。
他们虽然人不多,可装备却是一流的,普通宪兵使用的全是清一色的百式冲锋枪和按信手雷。比起日军陆军可是强的太多,虽然打仗不行,可对付几个违规违纪的士兵也是绰绰有余。
苏夺骑着马在街上走,隐隐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已。宪兵队跟特高课之前有一定的联系,宪兵队没有特务这样的机构,可并不妨碍他们会指使特高课的人来监视自已。
这也不奇怪,毕竟人家也是职责所在嘛。
苏夺在一家茶馆前停下,有人过来牵马过去喂草料。他信步走进去,一屋子喝茶吃点心的人全都住嘴看向他。
伙计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先生,您里面请。”带着他撩起厚厚的门帘来到后面,与前面的大澡堂一样嘈杂相比,上面就安静的多,里面都被炭火烧的暖哄哄的。
这个茶馆面积不小,后面还有个小戏台,有一圈子茶客围着戏台看戏。
戏台上一旦一丑正在伊伊呀呀地唱着,下面那些家伙都摇头晃脑地嗑着瓜子跟着哼哼。
苏夺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马上有人送来瓜子点心,茶博士倒上茶。
前面有个梳的大油头的青年男子正肆无忌惮地大声跟着唱,还跟着节奏打拍子。看起来很嚣张的样子。
一杯水喝完,茶博士来续茶,苏夺问他:“前面那位是谁?”
茶博士小声道:“他呀,先生是不知道,他就是保安队苟东西的少爷,叫苟诗。”
“狗东西?狗屎?噗——”
苏夺一口茶水喷在地上,这名字取的未免也太逗比了吧,狗狗们都不开心了。
茶博士见他这样,也没敢多说什么,能瞧的出这位先生貌似很有身份。先生没让他走,他也只能干笑着陪在一边。
苏夺咳嗽了好几声,接过茶博士送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说:“让那位狗屎小声点,大家都要看戏。”
茶博士走到前面对狗屎点头哈腰说了几句,苟诗朝起身后面看了眼,又坐下了。
一曲唱完,苟诗又站起来朝戏台后面走,久久不见其出来。
苏夺纳闷,这小子该不是脑子被门给夹了吧,去客串一把?也朝后面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哭:“少爷,饶了我们吧,柳叶她还小啊。”
里面传出“啪啪”两声脆响,有个嚣张的声音说:“什么大啊小的,本少爷看她就这脸蛋这身材就蛮标致的。少爷今天就要了她!”
接着便是一阵东西摔地和女子挣扎的声音,还有个苍老的男人在苦苦哀求。
苏夺推开虚掩的门,就见后台一遍狼籍,东西被弄的到处都是。
那个油头粉面的少爷正搂着位一身戏装的小女孩子往墙边推,演丑角的大叔跪下地上紧紧抱他的腿。
这父女俩刚才就是在台上演搞笑戏的那两位,再也没有其他演员了。
他们听见有人进来,全朝这边看过来,苟诗手一松,小女孩趁机逃脱到一边缩在角落里,泪水把脸上的妆彩糊的花里糊哨的。
苟诗这小子其实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倒也白净。可是眉眼之间都是淫邪之气,看起来这小子可没做过什么好事。
“你是干什么的?”苟诗色厉内荏喝道。
苏夺定定地看着他,看的他心里发毛,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句,对还跪在地上的丑角说:“老板,明天我们家老太太八十岁寿诞,你们去唱堂会,哄的我们家老太太高兴了,赏钱不会少给的。”
悻悻地整理了下锦缎长袍,掏出大金链子怀表看了看,还带着威胁:“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我让来请你们!”
这小子要走,可苏夺挡在他前面,苟诗过不去,直觉让感觉这人身上太瘆人,想离他远点。
苏夺抬手给他个大嘴巴,还没待到他反应过来,又捏过他的脸,顺手把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苟诗咕咚下咽下去。
“我看你演旦角就挺好。”苏夺戏谑道,又对那个丑角男人说,“你给他化妆,我,佐藤想看看他的表演。”
丑角男人吓的一跳,连连鞠躬:“是,佐藤先生,是,俺马上给他化妆。”
苟诗这小子虽然有点邪性,可这副胚子生的倒也俊俏,而且苏夺看他在台下时唱的倒也字正腔圆,有点旦角的味道。把这小混蛋要是变成个客串戏子,肯定会很好玩。
苏夺不过是想戏弄他下,并没有打算怎么收拾他。重新回到台下接着喝茶。
过了一会儿,台下的客人都等的不耐烦了,台上两个伴奏艺人敲响锣鼓,一身戏装的苟诗闪亮登场。还别说,这小子一上场就引来喝彩。
“好!”
苏夺看了,这小子还真行,换上这一身戏装画上重彩,随着丝弦竹板唱的倒也有板有眼。丑角上场,两人边逗边唱,又引来客人一阵的喝彩。
看了一阵子,苏夺拿出怀表看看时间不早,正准备离开,一个日军少佐在翻译官陪同下走进来。老板殷勤把客人赶走让他们坐在正中间。
这位少佐满脸络腮胡子,生的有点威猛,看着像个军曹升起来的一介武夫。军曹也并非全是粗人,也还有一些人是有些本事的。
这家伙一边喝茶一边听戏,翻译官还时不时给他讲解着什么,少佐听了开心大笑。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苏夺的存在,全被台上的精彩戏码吸引了。
少佐还时不时小声跟翻译官说几句,翻译官不停点头应着。
苏夺听到的是:“特别行政长官坐火车到来,时间是后天下午三点,火车站要戒备。光明县驻兵什么时候会派人来。”
苏夺心中一动,难道藤野那小子送来的消息就是这个?那么说,福山鸟智的假画已经送到鸠山相夫手里了,不知道郑山的消息送出去没有,倘若要是真送出去,游击队肯定会想办法阻击这位特别行政官。
那可就糟糕了,苏夺来定西县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阻击这位特遣长官。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那家伙,再扮演他回光明县完成歼灭大岛那支大队解放光明和平安两县的任务。
如此一想,他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