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能沉默。
萧苒用略带恐慌的语气道：“中枪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双腿突然就失去了知觉，全部的知觉，就算我肚子中弹也不该双腿失去知觉的，是不是，是不是……”
杨逸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他小声道：“萧苒，你……”
想了想该怎么说后，杨逸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子丨弹丨在腹腔内翻滚变向，击中了脊椎，神经性损伤，导致了暂时性的……截瘫，但是没关系，这个是可以治愈的，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有些麻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唉，真的挺麻烦，搞不好要一两年才行了。”
萧苒轻轻的吁了口气，一脸庆幸的道：“没死就不错了，能恢复就更好了，一两年而已，很快就好，还好能恢复，还好还好……”
杨逸点头道：“嗯，现在科技发达，一定能行的。”
萧苒突然道：“老妖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也脱离危险了，我待会儿就去看他。”
“那你现在去看他吧，我心里惦记着呢。”
“好的，我去看看他，我不能再在这里了，医生该进来查看你的情况了，乖乖的休养，你很快就能好。”
“嗯，去吧。”
一个护士进来推着杨逸转过了身，在转身之后，杨逸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还好流进了纱布里，别人不怎么能看得见。
在杨逸转过身去之后，没力气把头偏过去的萧苒，两行眼泪立刻从眼角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截瘫。
或许有奇迹会出现，有些人的截瘫真的能治好。
但是萧苒的情况能治好吗？
杨逸知道不能。
萧苒也知道不能。
杨逸骗萧苒说能，萧苒假装被骗了。
杨逸知道自己骗不过萧苒，萧苒也知道自己假装被骗同样骗不过杨逸。
所以，只能转身之后流泪。
杨逸被推出了病房，亚伦就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了杨逸眼睛里的泪水，正在不受控制蹦涌而出的泪水。
“我很遗憾，抱歉。”
杨逸用颤抖的声音道：“推我进去。”
亚伦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退开后，亲自把杨逸推回了他自己的病房，然后再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杨逸默默的流泪，亚伦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真的很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对你有好处的。”
杨逸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发出了声哀嚎，只不过是拼命压抑着，不敢让声音太大的哀嚎。
虽然萧苒没有死，但她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一些。
截瘫，自腰部以下的截瘫。
良久之后，杨逸突然道：“他们太过分了！”
亚伦的眉毛一挑，他在杨逸的背后，所以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之后，却是轻声道：“嗯，你指什么？”
杨逸颤声道：“太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竟然……竟然敢这样对我！”
亚伦淡淡的道：“你说的他们是谁呢？”
杨逸呼了口气，道：“别装了，你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吧，尤其是这次邦妮被你抓去了之后，你更是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亚伦微笑道：“事实上邦妮很好，她只是在总部里一个人待了两天而已，我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她。”
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很深沉的语气道：“不要说废话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是的，我是清洁工。”
图穷匕见。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亚伦的脸色终于严肃了起来，他朝着杨逸轻轻的抬了下手，道：“继续。”
杨逸盯住了亚伦，一字一顿的道：“我是清洁工的s级合作者，然后成为了清洁工的s级客户，最后，我成为了清洁工的一员，我唯一的任务，就是接近你，尽量获取灰衣人的一切情报。”
亚伦淡淡的道：“哦？灰衣人是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杨逸没有理会亚伦，他只是继续淡淡的道：“乌克兰黄金的事情是我做的，沉船那次的事情……也是我做的，我确实是cia的一员，但我能成为cia的一员，为的就是调查你，接近你，揭穿你属于灰衣人的真面目，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还是克格勃的鼹鼠，我需要把你这层伪装也揭穿。”
亚伦摊了摊手，微笑道：“听起来我的身份很复杂嘛，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些身份呢。”
杨逸呼了口气，他还是不理会亚伦的话，自顾自的道：“我这次……是想干掉公羊，或者抓住公羊，以此获取你的信任，但是我没想到，公羊竟然也是清洁工的客户，s级客户！”
亚伦的眉毛挑了挑，但他这次没有说话。
杨逸继续淡淡的道：“我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的，后来我知道了，但我以为……我比公羊重要！”
杨逸用很忧郁的眼神看向了亚伦，然后他低声道：“可是我错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对我下死手！如果，如果不是她……替我挡住了子丨弹丨，我就死了，但我现在宁可自己死，我宁可自己死了你知道吗！”
杨逸伸手抓住了亚伦的衣服，他现在不需要伪装，因为他真的宁可自己死。
亚伦看了杨逸两眼，然后他终于轻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以为自己要比一个客户重要的多，重要太多，我杀公羊，只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啊，但为什么他们要杀了我？就只因为一个公羊？一个雇佣兵？一个……一个客户？我算什么，我现在可是清洁工，是清洁工的正式一员！我的任务如此重要，为什么他们会想要杀了我？”
杨逸显得极是不忿，他放开了抓着亚伦衣服的手，一脸愤怒欲绝的表情，用嘶哑的声音道：“他们竟然为了一个雇佣兵而选择了干掉我，法克！只是一个雇佣兵而已！”
亚伦淡淡的道：“有没有想过，或许公羊对清洁工很重要呢。”
“当然想过，可是公羊再重要能有我重要吗？我对清洁工做了多少！”
杨逸显得还是很愤怒，这时亚伦继续淡淡的道：“如果加上大伊万呢？”
“大伊万……”
亚伦微笑道：“别这样，否则我会认为你的水准太低。”
杨逸淡淡的道：“大伊万和公羊关系不错，我知道，大伊万和清洁工有联系，这个我不知道，但能想到，可是就算这样又能怎样？”
亚伦呼了口气，道：“你真的不知道？”
杨逸摇了摇头，皱起了眉头，道：“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我可是清洁工。”
亚伦微笑道：“你不是刚知道公羊是清洁工的客户吗。”
“清洁工之间互相保密，这个很容易理解吧？”
“很容易理解，这只能说明你……地位不是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