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点头道:“对,就是这样,按常理来说就该是这样对吗,但不是,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什么了。”
邦妮摇头道:“我真的要被你搞疯了,你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吗?”
“听我说完,安静的听我说。”
杨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突然道:“你有过和自己的影子战斗的经历吗?”
“影子?唔,我还是听你说比较好。”
杨逸淡淡的道:“丘比特,我感觉他就像我的影子,我们对出手的时机选择很像,对局势的判断很像,甚至就连出手时的动作都很像,和他格斗的时候,我感觉对面是另一个我在出刀,这种感觉很强烈。”
邦妮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的听着杨逸在讲。
杨逸继续淡淡的道:“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害怕,尤其是不觉得自己害怕丘比特,但在你说感觉有人盯着后,我的心里就总是有危机感,我想采取一切手段来证实有没有人盯着我们,现在我明白了,我在害怕丘比特,我害怕他已经到了我的附近随时准备对我下手。”
邦妮举手道:“等等,你说他的伤很重。”
杨逸笑了笑,道:“如果是我,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不会放弃任务就那么离开的,即使我受伤了,即使我伤的很重影响到了活动,但问题是我在受伤的时候避开了致命的位置,就是说,我没有断掉大血管,只要我及时包扎伤口,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然后我会怎么做?我会留在现场附近,继续观察。”
杨逸站了起来,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而他真的站了起来,并没有因为腿上的伤口而影响了动作。
“看到了吗?”
站起来之后的杨逸指了指自己的腿,沉声道:“只是短时间的行动,不足以让我致命,一条腿行动不便也无法阻止我,那么我就会继续盯着自己要杀的目标,我会确定他去了哪里,而当时目标是上了救护车,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知道目标去了那家医院,我不必冒险靠近他,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他在那个病房,接受了那个医生的手术。”
现在的杨逸是完全站在了杀手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他有些亢奋的道:“那么接下来呢?我知道他会动手术,手术时间会很长,而且他至少要在医院度过最初的观察期,那么我就有了时间给自己动手术,然后,我会继续潜伏在医院附近,盯着目标,伺机下手!”
“假如我没机会动手,我的选择是继续等,只要没让目标脱离我的视线,那么接下来的跟踪完全可以很简单,我只要知道目标上了那个飞机,想要搞清楚飞机的目的地简直是太简单了,如果我有同伴,那么只要在飞机场守着就能知道目标最终去了哪里,如果我没有同伴,只是一个人……”
杨逸停顿了下来,他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沉声道:“不需要同伴,只是盯着一个从特定飞机上下来的人而已,而且是坐着轮椅,特征极为明显的人,能完成这个追踪的人太多了,只需要付一笔钱,就有行内人可以完成这个并不算困难的任务。”
说完后,杨逸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他对着邦妮笑道:“我可能不会知道目标为什么如此大意,没有特别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行踪,我会认为这是个陷阱,所以我得在观察之后才决定是不是下手,而目标身边有个特征极为明显的美女。”
说到这里,杨逸盯住了邦妮,他缓缓的道:“而这个美女看起来是比较容易对付的那种,至少她不像对危险特别敏感的那种人,为了安全起见,我会盯着一直在目标身边的美女,而不是目标本人,因为这行做的久了,就会特别注意第六感这种很虚无缥缈的事情,所以,我盯住了你!”
杨逸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中透露出了浓浓的杀意。
邦妮的眼神有些收缩,然后她轻呼了口气,道:“你是杀手?”
杨逸闭上了眼睛,然后他摇头道:“我不是杀手,但我有一颗杀手的心,即使我没有一个杀手的心,但我有杀手的本能,如果我连杀手的本能也没有,但我至少和一个叫做丘比特的杀手很像。”
睁开了眼睛,杨逸眼中的杀机已经消失不见,然后他很是平静的道:“我在害怕什么?我怕的是另一个我啊,一个和我高度相似的人,当我知道他可能和我用同样的方式思考问题,用同样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就本能的感到了害怕。”
帮你呼了口气,道:“天啊,你竟然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骄傲?”
“你什么都不怕,却害怕一个像你的人,呵呵,如此强烈的害怕自己的影子,那就说明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否则你不会害怕另一个自己,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那你当然不会害怕另一个你。”
杨逸笑了起来,道:“或许吧,或许我内心深处真的是个很骄傲的人,但现在我关注的是那个丘比特到底是不是已经到了我的附近。”
邦妮摊手道:“拜托,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杨逸很严肃的道:“不是猜测,是推测,猜测和推测有本质上的不同,猜测是出于主观的想象,而推测,是根据线索或者逻辑来推导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你认为说的有没有可能,是完全无法实现的胡思乱想,还是可以做到的?”
邦妮并没有思索太久,她很快就点头道:“我承认,你的推测可以实现,但你认为真的有人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些吗?”
杨逸平静的道:“能做到,因为认真的想想,我觉得我就可以做到,既然我能做到,那么丘比特也能做到。”
说完后,杨逸指了指邦妮,道:“你是跟我一起来的,而且我们直接从机场到了安全屋,还有,我根本没有特别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行踪,因为我要让cia的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那么,丘比特找到安全屋的可能性很大,水组织的每个人在来这里和离开的时候都做了伪装,只有我们两个没有,所以,如果你被丘比特盯上了,我并不觉得奇怪。”
邦妮笑了笑,道:“你刚刚才想清楚这些吗?”
杨逸点头道:“是的,我之前一直认为既然丘比特伤的和我一样重,那么他就动不了,但是在刚刚,亚伦说不是cia的人在跟踪我之后,我只能想除了丘比特之外还有谁,于是我不得不面对现实,然后我发现自己确实忽略了最大的可能。”
明明没有任何被跟踪的迹象,但杨逸却是越来越觉得心神不安,这和抗压能力无关,也不是什么第六感,只是杨逸内心认为如果他是那个丘比特的话,他可以完成干掉自己的任务。
然后,杨逸终于意识到那个丘比特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最惨的是什么,最惨的是上次那个叫丘比特的杀手给他放菜里下毒了。
杨逸几乎一直都在外面吃饭,而他也没有几十个人的保镖队伍围在四周,把任何会入嘴的东西都检查一遍,这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如果打算用开上一枪的方式解决问题也完全没有问题,而杨逸身边没有几十个保镖来给他排成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