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嫂子!”钟国龙嘻嘻笑着,一把手将壮虎拽起来,瞪着眼睛吼道:“回去也告诉你那些狐朋狗友,谁要是再找这位军嫂的麻烦,老子第一时间过来扒了他的皮!”
“记住了记住了!”壮虎刚才在厕所里被钟国龙给打惨了,被钟国龙放下,和两个兄弟推着摩托就跑出了学校。
“可真有你们的!”小仪笑着说。
钟国龙笑道:“这样的小流氓,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不用给他什么面子。”
小仪让他们等一下,自己把书放回办公室,领着他们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一进宿舍,钟国龙他们看着宿舍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旁边一个简易的衣柜,一张小写字台上堆满了学生的作业和各种参考书,写字台的一角,一个小像框里是她和排长赵黑虎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写字台旁边摆着脸盆、毛巾、香皂,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几个人都有些不忍,连说嫂子这里太艰苦了,小仪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微笑着说平时自己在学校和几个女老师搭伙做饭,一有时间就去家里面吃,平时在宿舍里也就是睡觉休息,批改批改作业什么的,也没感觉有多艰苦。小仪让大家坐到自己的床铺上,自己坐到写字台下面的一张小木椅子上,脸上始终挂着微笑。钟国龙把在家里买好的化妆品和一大包吃的东西全放到写字台上,小仪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推让,最后拿起化妆品来,说什么也要让钟国龙带回去:“小龙,你有女朋友了吧?带回去给她。我在这小山村里,用不着这么好的化妆品。”
“嫂子,你用就是了。”钟国龙把化妆品放回桌子上,说道:“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买点什么好,想来想去,就是这么点心意。你就当……就当是排长让我们带给你的吧。”
提到赵黑虎,小仪又沉默了,眼睛里泪花又在闪烁,钟国龙心里恨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小仪擦了擦眼泪,强笑道:“没什么的,一提起他,我总是伤心,伤心成了习惯,也就没什么了。”
“嫂子……”钟国龙若有所思,抬头看着小仪,“我们叫你嫂子,你不会……”
“呵呵,我很愿意啊!”小仪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嫂子……”钟国龙又顿住了,憋了很久,才说道:“今天屋子里没有外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我还是得说了,我想,这话就是排长知道了,他也不会怪我这个兄弟的。嫂子,您对排长的一片心意,兄弟们都很理解,也十分的感动。可是,排长他毕竟已经走了。您尽了心意,排长也会满足了。我……我的意思是,您现在还这么年轻,也……也该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生活了……”
钟国龙越说声音越小,旁边的刘强和老余也都看着小仪。这番话其实是龙云嘱咐钟国龙对小仪说的,也是钟国龙他们兄弟几个的意思,小仪不远万里跟着排长来到这样的一个小山村,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来了以后,远在新疆的父母几乎与他断绝的关系,他们永远都不能理解自己的女儿会做这样的傻事,而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终老在小山村里面,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龙云让钟国龙一定要劝劝小仪,钟国龙这才把话说了出来。
小仪听着钟国龙的话,脸上的微笑逐渐淡去,将目光凝视在写字台上的赵黑虎,照片里小仪像一个快乐的公主,满面春风地依偎在高大的赵黑虎怀里,赵黑虎黝黑的脸上,笑得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自豪……小仪慢慢地站起身来,眼睛看着照片,幽幽地说道:“小龙,你和兄弟们的好意,我都理解。可是,有些事情可能你们永远都不会理解我的。
我和虎子的爱情,是那么短暂,可是你们知道吗?就是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我体会到了爱情带给我的所有的幸福!直到今天,我和虎子在一起的每一秒钟,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在一本书让看过,幸福的爱情是不分时间长短的,有的人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幸福,有的人用一生的时间品尝到了幸福的爱情,而有的人却注定只在那很短的时间内度过一切时光。我想,我应该是属于后者吧。我从决定来这里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后悔过,幸福的爱情,有的人一生都没能一会过,而我已经全部体会过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不是个可悲者,也并不是一个可怜的人,相反,我是一个幸运的人。我已经有过别人一生都未必得到的幸福了,还有必要再去奢求什么吗?
虎子这么年轻就牺牲了,我心疼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寂寞地躺在山坡上,我要陪着他,每天都陪着他,陪着他说话,陪着他看风景,陪着他开心,也陪着他哭……我唱歌给他听,我念诗给他听,还给他讲笑话,讲故事。你们相信吗?我能感觉到虎子的笑,还能感觉到虎子的哭,他哭的时候,我就轻轻地抚摩着他的墓碑,安慰他……我这一生,就想这样度过,永远都陪在我爱的人身边,一直到老,等将来我也死了,我就和他葬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
小仪轻轻地说着,眼泪顺着脸郏滑落,脸上却满是幸福的憧憬,始终看着照片的目光里,是那样的恬静和美丽……
钟国龙、刘强、余忠桥含着泪起立,将军礼献给小仪,这位一天真正的军嫂都没有做过的,却拥有全天下军嫂一样伟大的情怀的女人,小仪转过头来,看着三个年轻人,幸福地笑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教育为本
当天晚上,钟国龙和刘强、老余就住在赵大爷家的东屋里,从小到大第一次睡农村的土炕,可把这三个小子兴奋坏了,感觉这土炕要比木版床还要硬,钟国龙开玩笑的说怪不得部队里北方的战友一个个身体都十分健壮,睡惯了这硬棒棒的土炕,金钟罩也差不多能练出来。三个人躺下来小声地聊着天,话题始终没有离开排长和他的家人,尤其是聊到小仪嫂子,三个人都感觉不胜唏嘘。晚上十点多,三个人还没有睡着,钟国龙起身要去外面的厕所,他怕打搅早已经睡下的赵大爷一家,悄悄地开了门,刚走进院子,就发现赵大爷的屋里还亮着灯,由于去院子里的旱厕必须要经过赵大爷的屋子,钟国龙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刚走到窗户跟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熟,居然是玲子的丈夫董全。这么晚了他又过来干什么?钟国龙有些奇怪,屋子里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说话的声音却听得清楚。
是董全的声音:“爹,娘,那三个当兵的就买了这些东西吗?”
“可不是?这些东西还少么?三个孩子多不容易,花了多少钱啊!”赵大爷感叹着,语气里却又有些气愤。
董全还是不甘心地说道:“不能吧!他们三个都是虎子的战友,大老远的来了,能不带点钱给你们?”
赵大爷怒声说道:“给不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晚了,还不滚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