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活着真好(一)
魔鬼十五天终于过去了,六十名没有被淘汰的队员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既没有留下来的喜悦,也没有过多的兴奋,连日来“非人”的训练生活,让这些20岁左右的青年人一下子成熟了许多,谁也不愿意再去回顾已经过去的这些日子,因为一但回忆起来,恐怕连他们自己也不敢相信是怎么挺过来的,有些事情太过去残酷,即使是回忆,也能让人恐惧不已。
严正平今天的脸上有了笑容——不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这次是实在的欣慰的笑,笑得很和蔼,几乎没有人敢相信他还能做出这样的笑容来,这个让所有人都恨不得扒了皮吃了肉的野蛮大队长,此时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六十名憔悴的队员,笑了好几分钟,说道:“恭喜你们!……怎么没有人笑啊?来到教导大队才十五天,你们怎么就都不会笑了?今天应该值得笑一笑拉!你们已经胜利地通过了集训大队第一阶段的考核,现在我可以宣布,你们编号前面的那‘猪仔’两个字,可以取消啦,怎么,这还不值得你们笑一笑?”
严正平说完,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刀疤一下子横了过来,这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却笑得有些沉重,大家都笑了,严正平又严肃了起来,声音提高了说道:“现在我正式宣布,军区教导大队为期十五天的选拔阶段训练结束,欢迎你们正式入队!”
掌声,饱受“歧视和嘲讽”的队员们第一次得到了教官们热烈的掌声,入队仪式开始了,并不复杂,教官们依次给每个人的左肩膀上拍了一个袖章,钟国龙接过袖章看了看,绿色的袖章上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图案也没有文字,心里暗自奇怪,没等他问,严正平先解释了:“袖章代表不了任何的意义,因此也没有什么图案,真正的图案,是需要你们自己绘上去的,用自己的成绩绘上去!正式入队以后,我们将开始进行为期五个半月的各种针对性训练,现在我可以解释你们刚来的时候的疑问了:你们有喜欢打枪的,子丨弹丨有的是,保证你们打都打不完,一直练到什么百步穿杨,什么百发百中!有喜欢格斗的,我们有专门的教官教你们各种各样的一招制敌的本领,保管让你们的格斗水平上升一个大台阶,还有各种各样的战术训练,各种各样的先进设备使用,总之,接下来的日子,我可以保证让你们感觉每一天都是刺激的新奇的富有挑战性的……”
严正平忽然停顿了,看着眼前的队员们的脸色从抑郁到舒展,再到兴奋,最后严正平大吼道:“也保证每一天都是残酷的!更加残酷的!”
队员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盯着严正平,听他继续说:“仍旧是淘汰,无情的淘汰,你们每时每刻都会面临着去与留,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种选择。我再强调一遍,军区首长给我的命令里面,没有任何要求通过率的字眼,也许全都通不过,那并不是我的失败,而是你们的失败!我的话说完了,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可以随便问——只限于现在!”
队伍沉默了一小会儿,一个战士大声问道:“大队长,我们要是能通过最终的考核,是不是就能转士官了?”
严正平忽然笑了,反问道:“你的目标就是要转士官吗?”
那战士红着脸回答:“是啊,这不就是预提士官的集训吗?”
严正平走到那战士跟前,说道:“我现在需要分辨一下,你是大智若愚呢,还是思想朴素?或者是明知故问呢?”
那战士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严正平为什么要这么说,眼睛看着严正平,等他的下文,严正平突然的一个转身,回到队列前面,大声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们集训的目的,决不仅仅是预提士官,我还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能通过最终的考核,你们得到的,绝对不仅仅是那副一级士官的军衔。”
钟国龙终于忍不住了,也大声问道:“假如我们通过了最后的考核,我们还能得到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严正平对这个犟驴一样的小子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兴趣,颇有些兴趣地看着他。
钟国龙想了想,说道:“我们还能回老部队吗?”
钟国龙的话说完,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这问题一直是大家所关心的,因为一开始严正平似乎透露过,说训练结束,也许他们回不了老部队,但是大伙始终搞不清楚,严正平走到钟国龙的跟前,忽然说道:“你猜呢?”
“报告!我猜不出来!”钟国龙回答地干脆。
“那你就等通过以后再问我吧!”严正平大声地说,忽然又把声音抬高,对所有人说道:“你们知道英雄跟狗熊之间的距离有多大吗?英雄和狗熊之间没有隔阂,走过去了就是英雄,没过去就是狗熊!绝对没有什么称号站在两者之间!作为一名军人,心里只能有两个极端,就是胜利和失败,而你们唯一的出路,却只有一个,胜利!只有争取到胜利,你们才能有权利去争取下一个胜利!你们争取到的每一个胜利,都会给自己带来应得的荣誉,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所有人目光坚定地大喊。
严正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才郑重宣布:“明天后天,全体休息两天!除了每天例行的二十公里早操,没有任何训练任务,这不是忽悠你们,是真的!你们可以选择睡觉,也可以选择洗洗你们的臭衣服。卫生队的医生会过来给你们每个人检查伤病,这两天,一天三顿,馒头管够!剩下的这五个半月,这样的日子是仅有的!解散!”
“噢——”
一阵的欢呼,像是突然间过了年——不,比过年还让人惊喜几百倍几千倍,六十个伤兵疯了一样地欢呼着冲回宿舍,全部跳上了床。钟国龙一瘸一拐地跑着,脚背上的伤好了许多,刚才又跑疼了,也顾不得了,只是感觉天忽然晴了,眼前忽然明亮了,心里面忽然畅快了一躺到床上才感觉到,什么样的好心情也敌不过压抑了许久的疲惫,那疲惫就像是一张草纸挡住的洪流,一旦溃崩,再也没有什么能拦得住。这一觉,兄弟们全睡出了国际水准:从晚上六点一直到早晨六点,没有人动弹一下,早晨的二十公里跑完吃早饭,也创了个记录:炊事班全班做了半宿的馒头,个头比正常的特意加了三分之一,结果全都累散了架,最终馒头没能剩下一个,钟国龙自己被自己吓住了,没想到自己这瘦干的小肚子,居然能盛下十四个拳头大的馒头外带四碗大茬子粥半斤咸菜!很尴尬地问了问刘强和老余,结果这俩家伙一个吃了十六个,另一个实在记不清是十六个还是十八个了,钟国龙的自卑感一下子全没了。
再回到宿舍,又睡了一上午,一直到中午开饭,大伙的精神头儿才算是有了些,这才吃得有了些模样。下午,卫生队的医生来了,给每个受伤的战士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开了不少的口服药,钟国龙他们几个身体脱水还没有完全好,幸亏是大吃了一顿有了些基础,下午又打了点滴,算是舒服多了。
下午的时候,钟国龙拿到了一封来自侦察连的信,兴奋异常地忙打开,当时就笑了,信是孟祥云写的,钟国龙忙先看了日期,这信是他们到达军区教导大队后的第六天收到的,想想应该是自己走了没几天的时候孟祥云开始写的,当下急忙看正文:
“班长:
你走的时候说可以天天给你写信,我还想着你训练一定是很辛苦,肯定没有许多时间写信的,可是你刚走了两天,我就想你了,所以先给你写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