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以后,哨声依惯例响起,紧急集合。这对于受训的战士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紧急集合了,跟正常起床一样,六天了,哪天都是这个时间起床。例行的十公里,然后是500个单腿深蹲,再500个俯卧撑,如此折腾一番之后,就是急行军三十公里奔赴障碍场,天天如此。这几天以来,障碍场的二十多个障碍已经全部被战士们领教过了,从第七天开始,就要连续翻越了,要求所有战士从第一个障碍一直过到最后一个,一百多米的距离,跑过去以后就感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躺到地上只有喘地份儿。
这天的障碍训练刚刚进行了一半,忽然警报声大作!战士们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大队长严正平好象也十分地惊奇,急忙回到车里用报话机打听情况。过了几分钟,严正平从车上跳了下来,宣布紧急集合!
队伍立刻停止了训练,严正平神情紧张的宣布,刚刚接到警报,距离障碍训练场60公里以外的密林中,发现了一批全副武装的军火走私集团成员,已经和我们当地的武警交火,对方轻重火器齐发,我武警部队伤亡严重,需要我们马上增援。
“现在犯罪集团距离我们集训的地点最近,上级命令我们立即出发,五小时以内到达伏击地点,我强调一句,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严正平神情严肃地说道:“现在所有人停止训练,全副武装,马上出发!”
事情来地太突然,战士们都有些将信将疑,但是看到严正平少有的紧张情绪,加上看到连教官都背上了背包,大家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大家加快速度!到达地点以后马上寻找有利地形隐蔽,注意沿途的危险!现在军区的运输车已经出发,子丨弹丨会在路上为你们配发。快!”严正平大声招呼着战士们。
所有参训人员都跑出了训练场,向着既定的方向紧急奔袭过去,大家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个小时以后,果然上来一辆给养车,教官们开始协助车上的人给每个人发弹夹和手雷,钟国龙领到弹夹,刻意地看了一下,没错,里面确实是实弹!这下他相信了,步伐也加快了,军情紧急,什么疲惫也顾不得了!
二十六公里的紧急行军,对这些体能连续透支的战士来说,简直太困难了,一路上不断有人摔倒,不断有人呕吐,严正平大声命令不要管他们,后面自会有救护车跟上来,剩下地只要能坚持,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到达伏击地点!
部队翻过训练场正对的小山坡,一头扎进茂密地丛林里,由于刚下过雨,被山洪冲刷过的丛林十分的湿划,洪水冲过的地带还满是没脚的淤泥,战士们从淤泥里费力地拔出腿,好不容易踏上硬地,根本没有路可走,身边的刺槐丛不断地划伤战士们的手脸,横穿过丛林,就是一条小河,战士们从丛林中跑出来,又从河水里趟过去,河水虽然不深,但是把下半身都浸得湿透了,过了河再上山,又不断有人倒在山坡上。
钟国龙是参加过实战的,他深知时间对战斗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此刻他什么都不顾了,和刘强余忠桥两个兄弟互相拉拽着,红了眼睛地向山上爬。到了后面下山的时候,战士们几乎是滚着下了山坡。
连续奔波了四个多小时,这时候又偏偏下起雨来,刚刚翻山越岭过来的战士,被雨水淋了个透心凉,这时候,远处的枪声,手雷、爆炸物发出的沉闷的巨响已经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面前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密林,严正平大手一挥,战士们全冲了进去。
枪炮声一响,这些战士们就都忘了什么是疲劳了,不用说,前方一定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想想大队长说的武警部队伤亡严重,就知道战斗多么惨烈了!
一直又跑了半个小时,这时候已经陆续地发现有武警战士在撤退了,这些战士三五成群,个别的头上还缠着急救纱布,鲜血从纱布里流出来,和着雨水弄得满身都是,两个武警战士神色匆匆地抬着一副野战单架,单架上用白色的布盖住一个人,那人一只胳膊从白布中无力地垂下来,手上还淌着血,胸前的部位,一大片的血迹已经染红了白布,这一定是牺牲的武警战士了!紧接着武警又抬出来几具尸体,一个个也是血肉模糊。一看到血和尸体,这些战士更感觉到了前方战场的残酷。
“各区队注意,现在武警部队已经撤退,战场交给我们了!原定的潜伏计划取消,现在各区队按照指定的方向,搜索前进!注意安全!”严正平发布了命令。
“杀!”
各区队长一声怒吼,带着自己队的战士向密林深处冲了进去。此时,子丨弹丨从耳边“嗖嗖”划过,炮弹在前面四处开花,距离最后的战场已经不远了!钟国龙一马当先地冲进树林里,越过两米多宽的壕沟,登上50米的山坡,向目标猛扑,手中的95步枪已经开了保险。突然,一根青藤将他绊倒,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头部像遭了重击,钟国龙差点昏过去,挣扎起来的时候,钟国龙只感觉头上一热,接着一股粘粘的东西淌了下来,他急忙用手一抹,满手的鲜血!钟国龙明白,他的头刚才一定是磕在了石头上,这时候又一阵的眩晕。
“老大,你怎么样?”刘强赶了上来,看见钟国龙满头满脸是血,吓得脸色苍白。
钟国龙扶住刘强,勉强站稳身体,说了一句:“可能是轻微脑震荡。我没事儿!”
说完,钟国龙又端着枪冲了上去,刘强怕他有危险,急忙跟在后面。
一片密林穿过,眼前是一小块开阔地,周围的树木好多已经被炸断了,还冒着轻烟,两边的树干上,弹孔依稀可见,树丛里,留下了七八个血肉模糊的敌人尸体,战士们冲到近前,却并没有发现活的敌人,只见到硝烟弥漫,地上满是一滩滩的鲜血。
“罪犯已经逃了!马上向正前方追击!”上面的命令又下来了。
战士们顾不得休息,又追了上去,一连跟进了足有五公里,前面已经隐约可见到树林的边缘了。
“我看别追了把!再追下去,就算追上他们也晚了!”马成龙喘着粗气喊。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经过将近六七十公里的急行军,已经疲惫不堪的战士现在坚持下来的最多只有七八十个,而坚持追到这里的这些人,无不是已经筋疲力尽,浑身是伤了。
正这时候,树林外面的远处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战士们一惊,咬牙冲出树林,一片开阔地的尽头,又是一座小山,枪声似乎就是从山那边传来的。
“快!快追上去!别让敌人跑了!”教官们这时候大声命令着战士。
“追吧!”钟国龙等人咬了咬牙,跑过开阔地,直接向山上冲了上去。几乎是在爬了,不高的小山坡对于这些已经到了极限的战士来说,简直比天堑还要难上。好不容易爬上山坡,钟国龙等人顾不得多想,直接冲了下去,枪声就是从那边的松树林后面传来的!
低矮的松树林面积并不大,但是足可以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战士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全都呆住了。
哪有什么敌人?一辆越野吉普车,大队长手拿报话机,正笑眯眯地靠着车门站着,在他的左右,站着几个朝天放枪的战士。疲惫在一瞬间转化为怒火,战士们瞪着愤怒的眼睛走了过去。
严正平抬头看了看这些已经快不成人样的战士,笑道:“不用那么紧张了,结束了!”
没有人说话,大家带着满腔的愤怒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