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米靶位注意，设置四个玻璃杯！”王勇亲自督战他们这一组，对讲机那边回应一声，200米靶位上很快设置了4个玻璃杯，肉眼向目标看过去，靶位地上全是积雪（王勇不让打扫），四个透明的玻璃杯站在那里，几乎只能看到恍惚的一个小白点。

刘万利被安排在一号射击位置，，他是首发射击的狙击手。王勇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是要给大家开个好头。只要他的第一个杯子打掉了，下面就会打得很顺。

一切准备完毕，刘万利认真调试着准星，命令发出后，随着一声枪响，玻璃杯啪地一声粉碎，对面报靶员立刻回应：“一号靶位命中！”

第二位射击手是来自a师侦察营的三级士官林仰昆，枪响杯碎，没有问题。

第三名就是陈利华，陈利华显然是没有调整好，心里还在琢磨着弹壳，以及刚刚王勇跟他的谈话，第一枪子丨弹丨擦着玻璃杯过去，啾地一声扎进土里，扬起一道雪土混合物，那刺耳的啾声像是在陈利华的心里打了一锤，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再打！”

出乎意料，王勇大声命令陈利华再次射击，这次绝对不能有什么差错了！陈利华感觉自己握枪的手都有些哆嗦，右手食指勾住扳机，有些滑滑的，像是有汗水出来，陈利华暗自骂了自己一句：陈利华呀陈利华！你可真是笨蛋！怎么这么点儿小事儿你都看不开？还他娘的狙击天才？

风向，风速……陈利华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调整偏离角度，深呼吸，恨不能将心跳都暂时停住，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又不是没打过……

“啪！”

枪声响起，陈利华脸都绿了，还是一道雪土飞扬，还是一声“啾——”，玻璃杯完好，这次晃动了一下倒地，显然不是被击倒的，88式的5。8毫米子丨弹丨哪怕挨上一点杯子，也能将杯子穿个粉碎。

“四号准备射击！”

王勇只喊了这一句，这次王勇没骂人，也没提笨蛋山，只是命令第四号射击，四号队员仿佛从陈利华的失败中得到了激励，枪响杯碎，命中！

整整一天，陈利华度日如年，几乎期盼着王勇骂他一顿，但是王勇没有，尽管后面他又有一次脱靶，王勇还是没说什么，连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勇都没有批评他。陈利华终于受不了了，下午训练一结束，就直接找到了王勇。

第二百五十六章挑战极限（二）

“进来！”

王勇坐在办公室里，笔记本电脑开着，仿佛知道是陈利华在敲门，眼皮都没抬。陈利华忐忑不安地走进队长办公室，想说话，又见王勇盯着电脑打字，决定还是等一等。

“坐吧。”两分钟以后，王勇终于把视线从电脑上离开，看了陈利华一眼。

陈利华没好意思坐下，仍旧站着，结巴着说道：“我……我站着吧。”

“那你就站着吧。”王勇笑了笑，把身体靠在椅子背上，使劲伸了个懒腰，问道：“想跟我说什么？”

“队长，我……”陈利华红着脸，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队长，我今天表现的不好。”

“我知道。我不是一直在吗？”王勇少有的“酷”，让陈利华几乎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说什么了吧？”王勇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我替你说吧。你一定是在想，你今天第一天射击，打成那个样子，为什么我没有批评你也没有处罚你对不对？”

“我就是这个意思……”陈利华脸更红。

王勇说道；“其实没关系呀。打不上也是正常，我都不能保证能百发百中。”

陈利华明白王勇这是“谦虚”，可是不明白他这样说的目的，大眼睛看着王勇，像在看着一道陈景润都整不明白的数学题。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王勇笑得更诡异了，“今天上午我跟你说你排33名，假的！没那回事儿！上级给出的第一阶段淘汰率就是32名，我根本没为难。你不是33名，尽管你昨天表现确实不怎么样，可比你还差的除了已经走了的32个之外，最少还有10个。你不用觉得奇怪，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测验，测验的结果表明我对你的观察没有错，陈利华，你有着极高的射击天赋，很多时候你表现出来的成绩让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是一个只摸了一年枪的一年兵，但是，天才在表现出优秀的时候，往往也会表现出同样的不扎实。今天那几枪的脱靶，你不是败在自己的射击技术上，而是输在心理上。你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这是狙击手的大忌！如果这个毛病你克服不了，你总有一天会输在自己身上。”

王勇从一开始的“酷”到现在的滔滔不绝，中间并没有过多的铺垫，这让陈利华有些不好适应，但是句句针针见血的话还是像冰水一样从陈利华头上泼下，陈利华心里一个机灵，对王勇的观察能力佩服地五体投地。

“队长，你……你对我太了解了。”陈利华这个不是奉承，是发自内心。

“过奖了，陈利华。”王勇“谦虚”地摇摇头，说道；“刚才你来之前，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一开始把你分在精确静物射击小组，好象并不明智。明天你调整一下，暂时从200米玻璃杯射击中撤下来，换打150米潜伏射击。”

“队长，这……”陈利华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刚刚第一天就换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王勇刚才说暂时，他有些猜不透了，要是自己第一天打不好，第二天换到别的组，那得多丢人啊！

王勇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没等陈利华说完，先大声说道：“陈利华，你不用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150潜伏射击就比现在的组差了吗？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这样调整，是对你好，这对你有帮助，而且我说的是暂时，这个暂时时间有多长，你自己的表现说话！回去吧！”

陈利华不好再说什么了，悻悻地离开队长办公室，一路上说不出的滋味。回到宿舍，刚刚整合的宿舍又搬过来三个人，班长刘万利一看陈利华低着个头，就知道他有心事，凑过去小声问道：“怎么？挨骂了吧？”

“没……没有。”陈利华坐到刘万利床上，尽量把声音放小，以不惊动别的人，“没骂我，可是把我调到150米潜伏射击组了。”

“嘿嘿，这回有的你玩儿了！潜伏射击是最苦最累的，比较烦，往那儿一趴就等着吧，就等着目标啥时候出现，这一段是最苦的时候，这一段也是最练性子的时候。”刘万利轻笑道：“潜伏射击，跟和尚坐蝉差不多……你没再争取一下？”

“没有……看来是没商量。”陈利华苦恼地说道，“不给我申辩机会呀。”

“不过我倒是觉得，队长有点儿用心良苦！别苦着个脸了，对你没坏处！”刘万利笑道。

陈利华苦笑道：“你就别安慰我了。谁不知道最风光的是精确射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