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裙女盯着杨明逐渐蹙起了眉头,“杨明,过分了啊。”
“不……不好意思,我……”
“走吧,把车停那边去,我今天非让你想起来不可。”皮裙女说着伸手往旁边的广场也指,继而上车,真的直接掉头过去了。
杨明愣愣地上车,启动,踩下油门,秦玉?好像是有些耳熟?甚至她那张脸也在脑子里逐渐变得面熟起来,可他记忆里真没有这么一个人。
“怎么,魂儿被人家勾走了?”后面曼珠幽幽一句。
枫琳又来一句:“也难怪,那女的确实挺有味道的,比曼珠你个小浪蹄子还骚。”
“滚,你才骚呢,你全家都骚。”
“再骚也没法跟你比啊,你可是……”
“我抽死你信不信?”
曼珠跟枫琳两个,竟然在车里打起来了。
没有动刀动枪,两个量子级别的鬼门冥将,竟然以一种很奇葩的方式在那里撕衣服扯头发……
当杨明跟在秦玉后面把车停在广场时,刚好,曼珠把枫琳内衣扯了下来,随手一丢,摔在杨明脸上。
“你个小浪蹄子找死啊——”枫琳低吼着一把拽住曼珠,两人凭空消失不见,跑别的地方真刀真枪干仗去了。
杨明无比凌乱地将那粉红色的内衣从脸上拿下来,正要丢到后面,秦雨在外面一把拉开车门。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同时怔住。
秦玉盯着杨明手上内衣怔了几秒,秀眉一蹙,“你,你给我下来!”
这语气,竟在依稀间给了杨明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们以前是真的认识?而且彼此之间还很熟识的那种?
可为什么,杨明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失忆?难道说,这个秦玉,是在萧梅从他脑子里抹掉的那段记忆里面?
杨明还在发愣,秦玉一脸黑线咬牙伸手直接将他给拽下车去。
转眼,两人站在车旁,彼此沉默干瞪眼。
气氛微妙,对于杨明而言还略显压抑。
半响过去,杨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我,我们……”
“终于想起来了是吧?”
如果杨明没看错的话,秦玉眼眸深处好像有一丝兴奋闪过。
那种兴奋,是因为他终于把她给想起来了?
可惜,杨明很无奈而尴尬地摇头,“对……对不起,我,我可能失忆了,所以,我是真想不起来。”
“失忆?”秦玉登时怔住,继而满眼狐疑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明,“真失忆了?不记得我?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明很认真地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我们以前认识的话,那我……”
“什么叫如果我们以前啊?说得我会骗你一个大男人啊,我图什么啊?”
听到这话这声音这语气,杨明竟是有了一种,以前在萧梅那里吃瘪受挫的感觉。
就是,情侣之间一方被另一方数落埋怨然后还不敢反驳的那种。
那,他和眼前这个秦玉曾经也,也跟他和萧梅一样?
没道理的,真这样的萧梅应该不会把这么一个人从他记忆里抹去的。
可是,万一呢?
“喂。”秦玉伸手推了杨明一下,“干嘛啊你?说你两句就不搭理人了?都失忆了还跟以前一样像个小孩似的在我跟前撒娇啊?”
撒娇,这话,好像萧梅也说过。
杨明回过神来盯着秦玉,深吸一口气,“要不你,你给我说说以前吧,我是真忘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微风吹过,枯叶飘零。
车里,阿音悄然出现在赵雅旁边的驾驶座上,小声嘀咕一句:“不对啊。”
赵雅愕然:“嗯?什么不对啊?”
阿音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杨明和秦玉那边,脸色依稀显得有些古怪。
“那女的好像是杨明以前的朋友,女朋友,可她这岁数不应该啊。”
赵雅楞了,杨明以前的女朋友?怎么可能?
眼前那女的虽然漂亮,性感,但就是太性感太成熟太有女人味了,看她那浑身的奢侈品肯定是非常注重保养的,那么撇去这层因素在表面年龄的基础上再加个几岁十来岁,三十五?三十七?四十出头吧应该?
不管怎样肯定是要比杨明大的,十几年龄怎么也得比杨明大上十多岁。
女朋友?曾经的?
赵雅也跟阿音一样开始犯疑了。
而与此同时,杨明却是,随着秦玉的一句一句叙述逐渐变得凌乱起来。
“那时候我刚研究生毕业,进入大学任职,你们是我所带的第一届学生。”
“当然,也是最后一届。”
这个开场白就直接把杨明给搞楞了。
本来他还在纳闷他跟这秦雨年龄差着十来岁,怎么可能曾经有着那种关系,结果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
“看不出来啊,杨明居然还搞师生恋。”车里,阿音倒是恍然了。
“师生恋?”赵雅愣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一句:“他和萧梅吗?你才知道?”
“什么啊,我是说那个,看,就那个,那是杨明大学时候的班主任。”
赵雅楞了,班主任?
而远处,秦玉的未婚夫开着车过来了。
时光追溯,杨明上大学的时候。
杨明一个人拎着行礼,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再转汽车,再转火车,辗转几天终于捏着拿命换来的录取通知书,步入梦想中的校园。
临行前他跟父亲杨国富打了个一架,杨国富不要他念这个大学,要他去刚揽下来的一个工地帮忙,读书无用,杨国富那一辈人很多都这么想。
而且那时候,杨国富刚转型做了小老板,借钱揽了几个工地,的确是迫切需要人手。
杨明人高马大浑身都是力气,杨国富自是想把他给弄个工地上去,不仅能挣钱,还能省钱。
大学一年光学费都得一万多,其他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少说也得三万,四年下来得省多少钱?
可在念书这件事上,向来怯懦的杨明中邪一般死都不肯听杨国富的。
多次劝说无果,威胁无果,连打带骂不管怎样都没用,就在开学之际,杨明要离家去学校这天,杨国富一气之下直接抢过通知书一把给撕了。
撕得稀碎。
瞬间,杨明炸了,跟发狂的猴子一样拼了命地冲杨国富扑上去,拳打脚踢连撕带咬,愣是把杨国富门牙都给打了下来。
当然,杨明也不好受,肋骨都差点断了。
要不是他妈在旁边死命拉着,那天杨明可能会被向来有着家暴史的杨国富给活活打死。
而在最后,杨明将已成碎片的录取通知书从地上捡起来,粘好,拿着他妈偷偷塞给他的几千块钱于深夜离家,徒步十几里路摸到县城火车站,从此踏上通往未来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