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甜听到这话再次蹙起眉头。
问题越来越深奥了。
杨明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开口又道:“也许可以理解为,十年前的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也已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像那艘船一样,在人们眼中船还是那艘船,我还是那个我,可实际上,偷梁换柱似是而非,早就不一样了。”
依稀间,杨甜好像听明白了。
“你是想说,你,究竟是谁?”
杨甜这话令得杨明心里一顿。
甚至整个身体都瞬间为之一僵。
“对。”杨明点了点头,眼眸深邃充斥万般复杂:“我,究竟是谁?”
“有着大学时期那段记忆的我跟没有那段记忆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沈初雅虚拟世界里面的我跟现实里面的我也不是同一个人。”
“被催情毒素控制的我跟正常时候的我,更不是同一个人。”
“我一会是自己,一会是别人,所以有时候我自己都意识不到我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
“那我这身体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种意识,多少个我?”
“所谓的我,又究竟是谁?”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杨明接连不断说了一大堆,杨甜听得都快晕乎了。
不过,他这些问题难倒自己难倒别人还行,但要想难倒杨甜这个量子级别里面的佼佼者,几乎跟安娜安桀一般无二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我先帮你解答一下那艘船的问题?”
杨明点头,脸色很是平静,“嗯。”
“以一艘小型游轮为例,整船大小零件约有七千万个,每个零件的寿命从十年到几百年不等,就从第十年开始,即便每天坏掉一个零件,也就是每天更换一个新的零件,当船上所有零件全部换完,要七千万天,也就是二十万年,船上的人早就变成骷髅甚至连骨头都化成灰了。”
“对于船上那些人,骨头都不在了还会去讨论你所说的那个问题?零件换完还是不是原来那艘船对他们而言有意义吗?”
“对于后人而言,他们根本没有经历换掉零件的过程,甚至都不知道船上零件全都已经换掉,自然也不会去想你所说的那个问题。”
“对于船上人和非船上人都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个问题,对你而言也没有意义,因为你也是非船上人,换句话说,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杨明有些懵,开口想要反驳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反驳。
显然杨甜的思维层次在他之上,以致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可杨甜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只蚂蚁,可能会去讨论该怎么把一块食物给搬回家巢穴里去,也会在距离巢穴还远的时候该如何去避雨,或者遇到前方有危险时相互讨论该如何去逃生,当然,是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去讨论,交流,交换意见从而得到一个相对而言比较正确的决定。”
“但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一只蚂蚁,一群蚂蚁也罢,绝不可能去讨论少女跟少丨妇丨哪个更加迷人的问题。”
冷风吹过,枯叶纷飞。
杨明怔在原地盯着面前火堆一阵沉默,对于杨甜所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本是想对杨甜阐述一下自己内心的疑惑,结果反了过来,被杨甜给带了节奏。
而杨甜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谓问题,一定是有意义的才能被称之为问题,可以无关是非正邪,无关道德法律可以没有任何约束,但必然要有其存在的意义。”
“蚂蚁不会去讨论少女少丨妇丨,因为越界了,缺乏资格缺乏条件缺乏一切与该问题有关的东西。”
“而你,你们,人类,在一些问题面前也同样缺乏很多东西。”
“比如你所说的那艘船,忽略了一个时间的问题,不考虑时间便是一个看似极富深意很哲学意味的悖论,可要加上时间,什么都不是。”
说完,杨甜抬头朝杨明看过来,问上一句:“知道为什么吗?”
杨明很是茫然,有些懵,“为……为什么?”
杨甜那一对大眼睛很是清澈,清澈如水,涟漪微漾。
非常迷人。
“因为这是三维世界,你们都是三维生物,而时间是第四维的东西,你们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感受不到,只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存在,只觉得这种东西很是重要很是关键,以致你们人类文明当中的很多公式,算法,学说,都非常依赖于时间。”
“可事实上,你们这只是对于时间的一种敬畏,对于第思维世界对于高度文明的一种恐惧,犹如敬畏神明便将神明供奉在庙堂之上一般,你们敬畏时间,便将时间加入你们的各种公式里面。”
“结果,都是错的,甚至,荒谬。”
这一句一句,隐约之间竟让杨明有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荒……荒谬?为什么?”杨明内心震撼,人是懵的,但凭着本能还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杨甜紧盯着杨明双眼,语气很是意味深长:“对于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感受不到其存在的东西,你们真知道该怎么用吗?”
“蚂蚁会跟你们男人一样知道少女少丨妇丨的妙用?”
“你们人类,如何能跟四维生物一样知道时间的用法?”
“甚至,你们连时间究竟是怎样一种概念都不知道,只是凭着你们对所谓时间的一点点感知,自以为是将其代入各种公式用来了解这个世界,自以为是地说什么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平等的用来宽慰自己欺骗自己。”
“有没有想过,你们那些公式里面真的需要时间吗?你们每个人的时间真的平等吗?”
“就跟你在说那艘船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该考虑时间问题一样,你们整个人类也没有意识到在不该考虑时间的时候你们却多此一举了。”
杨明听得有些晕乎,不过大体上是听懂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杨甜这是在用高维度的思维跟他对话。
形象一点,如同一个人在跟一头牛说话,牛也许什么都听不懂,也许能听懂一点,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懂。
就跟他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了应该。
只是,看着眼前杨甜的这么一个小萝莉形象,杨明不禁觉得有些……有些什么?
他还真说不出来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不过,接下来他所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关键中的关键。
“我知道这种催情毒素是什么东西。”
瞬间,杨甜愕然抬头,很是惊讶:“你知道?”
杨明点头,又点了根烟:“当年还在部队的时候,我见过一份绝密档案。”
“档案中提到,海上各国监测站,屡屡发生过很多诡异事件。”
“而这诸多诡异事件的背后透露着一个危险信号,即是,有神秘势力在利用药物催眠,渗透海域各国监测站,以及各国海军基地,海岛驻军据点,等地方,来达到控制整个海域的目的。”
听到这里,杨甜眼中逐渐泛起异色,在杨明稍作停顿时主动追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