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李之怿对政治压根儿不感兴趣,但因为朱翊,她一直静心聆听,还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许。
待剖析完毕。
李之怿率先开口,她感慨地说道:“哦,原来你想得如此长远!可藩王制度改革这事儿,你真的能做得成吗?”
朱翊回道:“我只管一心一意地去做就好了,至于能不能成功,真的是一无所知,我也不能预测。”
反正已经偏离了原本历史的轨迹。不是因为知道结果才去做,而是只有做了才能知道结果。
尽管穿越而来,但对这样一项改革能否成功,朱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牵涉到的皇室人数太多,改革一推行,到时候反对的声音指定此起彼伏。
李之怿微微点头,对政治本来就不感兴趣,也就打算追问下去,只是坚定不移地说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你、爱着你。今生今世,我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的男人了。”
这番话虽然简短,但言辞中所表现出来的情意让人怦然心动,犹如万道佛光笼罩全身。
朱翊欣喜地在李之怿红扑扑的脸蛋儿上轻轻啄了一口。
李之怿小鸟依人一般,本能地闭上眼睛。
朱翊正想对着李之怿的樱桃小嘴儿再来“啵”的一口,只听一声咳嗽声传了进来。
“咳。”
不是别人,正是李得时。
李之怿神速地跳开朱翊的怀抱,保持一定的距离。
只是在跳开的前一刻,她主动啵了朱翊一口……似乎有心不让他希望落空一样。
这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吻,像当日第一次吻他一样。
吻颠众生!
真香!
李得时不请自入。
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哎呀,潞王爷来了!”
原来,李得时授完孩子的课回家,从宁馨儿口中得知,潞王朱翊来了,正与女儿在房中……李得时一激灵,少男少女犹如干柴烈火般,纠缠在一起会迅速燃起来的。
所以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外,偏偏不巧的是,刚好听见女儿说着肉麻的情话,什么“义无反顾地跟着你、爱着你,今生今世,我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的男人了……”
啧啧,这节奏不对啊。
李得时连忙咳嗽一声,推门而入。进去时并没有发现什么。
只因李之怿心态好演技好,飞吻过后心立即调整自己的情绪,完全看不到她刚才绯红的脸色……真个是影后级别!
“李大哥回来了哈。”
朱翊更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热情地与李得时打招呼。
他现在还是习惯称呼李得时为“李大哥”而没有改口,叫着叫着吧,慢慢好像也习惯了。
“爹,女儿做饭去了。”李之怿虽然极力保证镇定,可难免感觉有些不自在,所以找个机会离京换地儿。
“嗯。”朱翊没有反对。
待得李之怿出去,李得时凑近朱翊,轻声说道:“潞王爷,你还是先洗把脸再说吧?”
“洗脸?”瞧李得时的神情,再联想到刚才他说的话,朱翊感觉自己的脸上肯定留有一道吻痕……
朱翊正在李家与李得时谈及“得时学院”十个孩子的教育情况,忽然见阳康满头大汗的跑来了。
阳康跑得急,一进来便撩起袖口,擦拭额头上涔涔而下的汗水,紧张兮兮地禀道:“潞王爷,宫里出了事儿,太后娘娘让您回去。”
“出了什么事儿?”
“潞王爷,过几天就是六月六,为万岁爷晒龙衣的日子。”
“晒龙衣怎么了?”朱翊问。
六月六晒龙衣,这个古老的习俗,他是知道的。
民间有“六月六晒龙衣,湿了龙衣四十天不干”之说。
传说那天是龙宫里亮宝晒衣的日子,如果下雨会连续下四十天。
大户人家在那一天,也会把家中的人参、鹿茸、珍珠及细软、丝裘等珍宝,全部拿出来在堂前院内晾晒,叫“晒宝”,又叫“亮宝”。
据说在那一天亮宝晒衣能沾上龙王的光,使得家道更为发达。
所以一般的普通人家也会把被褥冬衣全部晾晒一遍以防霉烂。
阳康气喘吁吁地回道:“万岁爷的龙衣都由内官监甲字库保管,一溜二十个大铜柜,里头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万岁爷的各种袍服。每年到六月六的前夕,甲字库的管事牌子都要安排人手开启库柜查验清衣,到时候在六月六日当天好拿出去晒,没想到在清理的过程中发现少了一件。”
朱翊听了,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道:“不就是少了一件龙衣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龙衣谁敢拿?拿去也不敢穿,对于常人,龙衣有什么用?再说了,皇兄的龙衣不是很多的吗?”
阳康缓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道:“潞王爷,瞧奴婢如此着急的模样儿,您就应该知道那肯定不是一件普通的龙衣嘛,丢的那件龙衣是最最最不能少的。”
“哪一件?为什么最不能少?”
“那是四年前万岁爷大婚时特制的一件袍服。由杭州织造局监造,不但纪念意义非凡,而且当时花费了十万两银子,是万岁爷最贵的龙袍。所以若是平平常常的一件也就罢了,丢的偏偏是那一件。”
“那如此贵重且有纪念意义的龙袍怎么会弄丢呢?”
“是啊!大家都觉得奇怪,甲字库的内侍们翻箱倒柜,恨不得掘地三尺,可就是找不到。按理说,谁吃了豹子胆敢偷甲字库里的龙袍?”
朱翊喃喃地道:“皇宫里头的东西,而且是皇兄最贵的龙袍,居然弄丢了,这可真是怪事儿!”
“对呀!没有人不觉得奇怪呢。”
“那后来呢?”
“奴婢听说,内官监觉得事情重大,不敢隐瞒,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便跑到司礼监禀报,当时冯公公不在,当值的正是秉笔太监张鲸张公公,张公公也不等冯公公回来,便跑到万岁爷那里禀告去了,惹得万岁爷龙颜大怒,当即下旨,把内官监甲字库负责检查清衣的有关人员全部抓起来一并拷问,定要查出结果不可。”
“那查出眉目没?”
“当然没有啊!不然奴婢也不会那么着急嘛。”阳康哭丧着脸,“很快又传到太后娘娘那里去了,太后娘娘觉得这件事甚是蹊跷,所以让潞王爷赶紧回宫。”
朱翊点头“嗯”了一声,便与阳康一道出了李家的门。
刚一出来,离开李得时、李之怿、宁馨儿的视线,阳康便道:“潞王爷,刚才有些话不好对您说,这件事奴婢觉得有猫腻。按照规矩,张公公得知失窃事件之后,应首先向冯公公禀报才对,该不该奏明万岁爷,也该由冯公公决定。张公公他凭什么越权上奏?也不知他挑唆了什么,惹得万岁爷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