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永宁公主自始至终没有与自己的驸马有过夫妻之实。
倡导贞洁的朱明王朝,后妃都要为帝王殉葬,上行下效,民间这样的贞洁烈女也层出不穷。
高贵的公主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虽然不用为驸马殉葬,但也没有再嫁的可能了。
这样,永宁公主苦苦守了十二年的寡后,寂寞地离开了人世。
去世时,给她装殓的人心酸地发现,她竟然还是一个处丨女丨。
朱明王朝公主们的悲惨生活可见一斑。
封建真特么害死人!
别说是朱翊的亲姐,就是他身边的其他人,他知道这样惨痛的结果也不会漠然不理。
在这件事上,朱翊肯定不会再扮猪了,而要成为一只老虎,绝对阻止将一个痨病鬼塞给他姐。
谁赞同这桩婚事,他都会毫不客气地冲上去咬谁。
必须为姐疯狂一次。
朱翊已经暗下决心,如此悲惨的境遇决不允许发生。
“儿,因为什么?为何不让冯公公负责?”李太后又问一次。
朱翊眼珠子一转,回道:“因为伴伴虽有才能,可他终究是个太监,不懂得男女欢乐,又怎能选出什么好驸马?”
“可为你姐选驸马,只能由内廷中人负责啊!”
“好吧,那孩儿找伴伴谈谈,让他务必为姐选一位英俊飘洒才华横溢的驸马来。”
李太后笑了:“冯公公办事,娘放心。”
“咳咳……”朱翊被呛住了,对冯保的认识还是不够啊!
“儿,咋滴?”李太后满眼的怜爱,“已经很晚了,别感冒受凉,赶紧回房睡觉吧。”
“可娘睡不着怎么办?”朱翊抱着被褥,趴在李太后怀里,关切中夹含着几分娇气。
“娘与儿说说话,已经感觉好多了,娘也困,你回去吧。”李太后摸了摸朱翊的头。
“那娘亲好好休息,明早孩儿过来给你请安!”
“这么晚了,明早多睡会儿,不必过来,要请安去你母后那边。”
朱翊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望着儿子,李太后眼里情不自禁闪动着晶莹的泪花:儿子一天天长大懂事,意味着母子相聚的时日一天天减少啊……
……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朱翊回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尽是永宁公主……
一个个与之相关的字符,以及字符所代表的含义,在他脑海里不停地翻滚跳跃。
梁邦瑞,痨病,不治之症,结婚一个月后吐血而死……
永宁公主,高贵漂亮,没看清自己驸马的脸,守寡十二年后寂寞死去,死时仍是一个处丨女丨……
多么悲催!多么凄凉!多么心酸!多么让人气愤!
那可是自己姐姐啊!
“不行,现在就要去见姐姐,与她好好谈谈。”
朱翊翻身而起。
正准备喊赵灵素,又想起她患有体寒症,此刻实在也太晚了,还是不要打扰她吧。
继而又矛盾地躺下,强迫自己数羊睡觉。想着也不差这一晚,待早上醒来再去见姐姐。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子仍像刚才一样活跃,越想内心越是平静不下来:得痨病将死的驸马、姐姐守寡十二年后寂寞地死去、终生不识男女事……
直到寅卯之交,朱翊才强迫自己眯了一小会儿。
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准确地说不叫奇怪,是只有畜生才会做的梦。
“潞王爷,潞王爷……”
朱翊听见耳边传开赵灵素的催促声后醒来。
醒来时满身大汗。
“潞王爷,你怎么了?”
赵灵素又担心他像上次一样发烧昏迷不醒,所以伸手关切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还好。
“没事儿,做了个大噩梦。”朱翊坐起来。
啪!
他为自己做的畜生梦给了自己一巴掌。
瞧得赵灵素一怔愣,忙道:“潞王爷,你……”
“备水,我要沐浴。”
“哦。”赵灵素一脸疑虑,一步一回头地去了。
快速洗完澡,也没吃早餐,朱翊便冲向他姐朱尧的居室。
大明的公主一般都是出嫁前才受封的,所以这个时候朱尧还没有自己的封号“永宁”。
她只是一名公主,不像弟弟朱翊那么有福气,那家伙两岁时就他被老爹封为“潞王”。
在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朱尧的地位也没朱翊高,那家伙在慈宁宫可是拥有自己的偏殿。
朱尧随母亲李太后住在慈宁宫,不过只占用正殿一间厢房。
要说公主就是基因好,长得贼漂亮了。
以朱翊二十一世纪无比挑剔的目光,都找不出瑕疵。
朱尧颜若朝华,薄薄的嘴唇犹似玫瑰花瓣,肌肤如牛奶般吹弹可破,娇艳欲滴。
如画的柳眉下是一双含烟带俏忽闪忽闪的亮丽眸子。
尤其是她那张鹅蛋般的脸,如同白玉般皎洁,看着很想跳过去轻轻地抚摸几把。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这一类女孩儿都是表面看着柔弱,其实内心无比的坚定。
正合朱翊之意。
他还真怕姐姐朱尧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柔弱女子。
不过到底是强是弱,仅凭眼睛观看肯定也不准。
朱尧正在丫鬟的伺候下起床更衣,见了朱翊,秀眉一扬,惊诧中带着几分责斥:
“弟弟又胡闹,一大清早的,你冲进姐姐房间作甚?”
“……”日,怎么说得像个采花大盗似的?
朱翊也懒得解释,迫不及待地道:“姐,找你有事商量。”
朱尧一噘嘴,随即莞尔一笑道:“弟弟肯定没好事儿。”
哎!从一个坏人变成一个好人真难啊!
“姐,真的有事,而且与你的终生幸福有关。”
瞧朱翊一副认真的样儿,朱尧将信将疑,拉他坐下:“弟弟说吧,什么事儿?”
此时的朱尧已经梳妆打扮完毕,精神气儿特足,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赏心悦目仪态万方,真个叫人不敢逼视。
如此旷世盛颜,朱翊更是觉得一定要救这位姐姐,怎么能让她嫁给一个将死的痨鬼呢?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朱翊刻意将自己的情绪压了压,努力保持镇定,心平气和地问道:“姐,娘说马上要为你挑选驸马了,不知姐想找一位什么样的驸马呢?”
朱尧睫毛一闪,带着几分诧异问道:“弟弟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吗?”
“对呀!难道不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可这事儿你问姐有什么用?姐想找什么样的驸马,也不是姐说了算。”
“姐,幸福是要争取的!”朱翊紧握拳头。
朱尧摇头莞尔:“弟弟是男儿身,当然可以这样说,可姐姐……”
“姐姐一样可以啊!”朱翊直接抢断。
“你说得容易,皇室的规矩要不要?姐深居后宫,长这么大没见过几个男人,哪知道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姐?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叫好男人。”
也是,皇宫里就没有几个真男人,或许朱尧对现实中男人的认识仅仅停留在父亲隆庆帝身上。
但隆庆帝……真的不算一个好男人,他喜欢尝鲜,痴迷于酒色,最后英年早逝,死时才三十六岁。
朱翊想了想说:“姐,好男人的标准其实简单,两点而已:一对你好,二能够给你幸福。就像汉光武帝待他的妻子阴丽华一样,或是宋苏轼对他的发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