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憋屈，掩藏着愤怒来了。

因为，秦卫国、周玲夫妇、王虎成和李雪雁的事情传出之后，追随秦风的那群大院子弟做出了韬光养晦的决定，而方晓龙也听取了王阿猛的建议，将打碎的牙齿咽进肚子，接受了领导的‘好意’安排。

“杨处，周科。”

看到杨砾和其狗腿子周振之后，方晓龙强行压制住内心的负面情绪，调整了一番情绪，迎了上来。

杨砾虽然还不到三十，但已官至副处，而且身在重要部门身居要职，甚至还在华夏与英国东海合作工作领导小组中挂名。

这一次，他来东海，便是为了给领导不久后的视察打前哨，调查华夏与英国东海合作工作的开展情况，然后与东海方面协商领导检查工作的安排。

听到方晓龙的话，杨砾一脸严肃，微微颔首，一副领导派头。

而周振则是讥讽地笑道：“劳烦方科亲自前来接机，真是受宠若惊。”

“杨处，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方晓龙表面上看上去丝毫不在意周振的嘲讽，以下级请示上级的口吻问道。

“方晓龙，装孙子的滋味爽么？”杨砾戏谑一笑。

方晓龙脸色当下一变，眉目之间充斥着愤怒与憋屈，但他最终没有发火，而是一脸歉意地说道：“杨处，上次的事情是我一时冲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要你好好的当孙子，我自然不会追究。”

杨砾脸上的笑容转冷，用一种巨龙俯视蝼蚁的目光看着方晓龙。

方晓龙的脸色再次一变，甚至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双拳。

这一刻，他很想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杨砾的脸上，但最终，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很快松开了拳头。

因为，他想到了王阿猛的提议和兄弟们的决定他不想给秦风惹麻烦！

“别说，你还挺适合当孙子。”

眼看方晓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杨砾冷笑一声，带着周振率先朝前走去。

方晓龙深吸一口气，然后弓着腰，快步跟上杨砾、周振两人。

望着方晓龙那卑微的背影，秦风心中微微一痛，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没有立刻出手。

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敢，只因为他佩戴着人皮面具。

离开华夏之前，他会教杨砾做人。

以秦风的名义！

当杨砾羞辱方晓龙，方晓龙卑微隐忍的时候，秦风强忍着没有出手，除了因为佩戴人皮面具，担心出手会连累到为他提供人皮面具的武空，还因为他知道，一旦出手，就必须离开华夏，影八二响他与张欣然等人的道别计划。

中午的时候，秦风按照原计划来到了静安小学。

距离学生中午放学还有几分钟，学校门口站满了前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陈芳也在其中，她来接赵楚楚。

秦风站在远处，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特殊部门的人监控之后，才径直走到陈芳身前，压低声音道：“阿姨。”

陈芳闻声，先是一怔，然后疑惑地看向秦风。

“阿姨，我是小风，佩戴了人皮面具。”秦风再次说道。

“小……小风，真的是你吗？”

陈芳一开始就听出了秦风的声音，但发现眼前之人与秦风长得一点也不像，所以没开口，此刻再次听到秦风的话，既激动，又惊疑。

激动，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风了，很想秦风。

惊疑，是因为，她知道秦风成为华夏头号通缉犯，被赶出华夏的事情。

“阿姨，是我，我老太爷忌日，我回国给他扫墓，今天来是跟您道别的。”秦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另外，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以真面目现身。”

“我知道，小风，警～察一定弄错了，你怎么可能成为通缉犯呢？”

陈芳连忙开口回答，情绪有些激动，“你和猛子一样，都是人民的子弟兵！阿姨相信你不可能做出危害国家、伤害人民的事情！”

人民的子弟兵。

听到这六个字，秦风心头微微一颤。

而陈芳则是眼圈微微泛红，悄悄摸了一把眼泪，不知道是想起了儿子陈猛，还是为秦风的遭遇感到不公。

就在这时，伴随着清脆的电铃声，原本安静的学校像是烧开的开水瞬间沸腾，一个个孩子穿着校服，系着红领巾，满身朝气地从教室里冲出，然后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学校门口走来。

“小风，等接了楚楚，阿姨回家做饭给你吃。”

陈芳擦干眼泪，没有询问秦风为何会成为头号通缉犯，而是拉住了秦风的手。

“不了，阿姨，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另外，我现在的样子也不好见楚楚，我就不等她了，我现在去找欣然和小静。”

秦风摇摇头，然后道：“因为担心她们的手机被监听，我没给她们打电话，她们还不知道我来东海。她们现在在哪里？”

“这么着急啊……”

陈芳叹了口气，但想到秦风目前的处境，也没有挽留，而是说道：“小静说，今天和欣然要去迎接燕京来的领导检查工作，还要在建国饭店开会，中午和晚上都不回来吃饭。”

秦风点点头，然后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近乎当成自己母亲一样对待的陈芳，轻声道：“阿姨，我短时间内可能没法回国了。等我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国带您去看猛子。您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耳畔响起秦风的话，陈芳的身体狠狠一颤，带着几分哭腔道：“小风，你也一样，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我和小静会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陈芳凝视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再次流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