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知故问,妹妹却口是心非,她口气十分平淡的回道:“没……哥,你想多了,我干嘛要不开心啊!你找到女朋友了,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起码她可以照顾你,在你失落的时候还可以安慰你,不像我,又笨又傻,什么都不会,还成天给你添麻烦……”
我微微一愣,道:“傻丫头,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没有感觉你给我添过麻烦,反而在很多事情上都帮了我大忙,比如做菜烧饭,要是没有你,哥还不是要天天吃泡面啊!所以,不可以这样妄自菲薄,不然哥可要生气了。”
妹妹翻过身子正对着我,刚才她说话语气很平淡,但是当看见她的脸,我再一次发愣了,原来她的神情和语气一点儿都不相符,眸子黯然,眼神落寞,不禁让人一阵心疼。
我理了理她的头发,随即抓紧了她的手,又道:“好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之前根本不是臭丫头你所想的那样,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女朋友,所以说了,我连自己女朋友都不知道会是谁,睡裙又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呢?!至于为什么挂在那里……这个就要从上个住户说起了,先前我不是搬走过一段时间吗,后来有一对夫妻住在这里,这个睡裙估计就是他们遗留在这衣柜的,我上次收拾房间有看见要扔来着,但不知怎么的又给忘记了,我也是刚刚回来路上才想到。”
我几乎都不敢正视如今的自己,因为先前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变,但这一刻,我忽然又感觉自己变化实在太大了,因为我可以很轻而易举的编织出谎言,又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讲给自己最亲近的人。
妹妹似乎相信了,因为在她的眼神里我看见了惊讶和喜悦,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的同时,我又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我并不是满嘴谎言,因为我和徐凤本来就不属于男女朋友关系,即使非要扯上一层关系,想来也只是富婆和小白脸的关系,还有,我说的关于上个住户的信息也是真实的,我唯一欺骗妹妹的地方,只不过是把原本徐凤的睡裙,硬是说成是上个住户遗留下来的罢了,这个性质不算很严重的,对吗……
妹妹确实相信了我,关于这点,我不该惊讶的,因为一直以来,她在大多事情上都会选择不加思索地相信我,这是源于亲人之间的彼此依赖和深厚情感,然而,为什么她越是这样,我心中的内疚偏偏就越深……
妹妹心情比方才高涨了许多,说:“哥,你还真是个大冒失鬼,这么明显的一件衣服在你衣柜里,这么长时间过去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吗?”
我苦笑道:“你这样说,刚才不也是翻了一会儿才找到吗,衣服被盖在里面了,我不翻开来找哪里会看得到哦。”
“这倒也是。”妹妹认同了我的说法,然后拿起我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枕在自己脑袋下面,又接着说道:“哥,其实你不交女朋友也挺好的,你看看啊,第一,今年你还没二十岁呢,时间方面还不着急,第二,咱们家又穷的叮当响,现在谈恋爱估计要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吧,这个消费又贵,没钱肯定不行,不然人家女孩子时间久了该嫌弃了,所以不管怎么来看,哥你不找女朋友还算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我既无语又无奈道:“话虽然说的没错,不过你这也太明显了,难道真怕我处了对象不疼你了啊!?”
妹妹突然坐立,很是可爱的回道:“那当然啊!别看你口口声声说交了女朋友一样疼我,到时候万一你女朋友吃醋,或者是你陷入热恋忽然又觉得我碍事了……反正这种事谁都说不准,还是都像以前一样才比较好。”
妹妹说的话不无道理,很多时候,我们人往往都明白事情的道理,但到了关键时刻,却都不一定能真的做到,就像是抽烟一样,我们都清楚吸烟有害健康,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要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上哪里还会有如此多的人迷失于堕落之间呢!
我忍不住打趣道:“臭丫头,照你这么说,要不然这辈子我都不结婚了,一直都只疼你一个人算了。”
妹妹陪着我一起胡闹起来,回道:“好啊,等到了年纪,咱们再领养一个孩子,看着他长大成人,就这样一起过完余生……”
我没好气道:“胡闹!哪有兄妹过一辈子的,我们以后肯定都要各自成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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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句话似乎又太冒失了,妹妹淡了笑容,叹息道:“是的,或许以后我们要分开,所以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日子,我们都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注定明天不可能再重新上演一遍了……”
我同样僵了笑,此时的氛围又变得压抑了,我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刚才非要挑起这个话题的自己……在一阵寂静过后,我终于不想再沉默,也不想做一个总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弱的家伙。
于是,我鼓足了勇气,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道:“小雪,你和那个叫韩文的同学已经在交往了吗?”
妹妹恍惚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很惊讶的事情一样,反问道:“韩、韩文?哥,这是谁告诉你我们在……交往的?”
我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告诉妹妹是韩文亲口告诉我的,而是摇了摇头很不诚实的回道:“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是看你和他走的蛮近的,所以妄自猜测了一下,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雪,我也想问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和他在交往,怎么说呢,你这个年纪,哥还是有点担心的。”
妹妹微微变了脸色,很是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哥,你……你真的是想太多了,我在很久以前不是都说过了吗,现在这个年纪只是以学业为主,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去谈恋爱呢?”
我同样紧盯着她,问:“既然这样,那你能诚实的告诉我,究竟和韩文是什么关系吗?”
妹妹眼底浮现出丝丝慌乱,移开了目光,过了半晌才说道:“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啊,纯粹就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而已……”
我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妹妹的回答既不在意料之中,也不在意料之外,因为在此之前,我完全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在期望她究竟会怎样说,只是没想到,最终她还是选择撒谎了。
我不知道该感叹些什么,或许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家都会变得不诚实,我是如此,妹妹也亦是如此……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一个很沉重的问题,倘若今后有了孩子,不诚实我该怎么教育孩子要学会诚实呢?!
念及此,我忽然又想到徐凤肚子里的孩子,然而正是这个孩子,让我刚在内心扎根的计划,居然猛烈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