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那一抹浅浅的微笑。至今都记得。我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的。
再后来,我们就没再怎么见过面了。高中后期的生活,每天暗无天日的复习考试,复习考试,实在无暇顾及太多。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固执的相信我们注定还会在什么地方再次相见的。
可是大学的每个暑假寒假放假回家,我总是会去原来的街道,学校周围逛逛,我总觉得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是期待,或许我们还会再次见面。
——我一直都这样固执又愚蠢的相信我们一定在会在某个时候在某个地方的相见的,还在脑海里无数次的想象我们重逢的画面。现在想想这样的想法真是让人觉得有点幼稚又可笑。
今天去那边实习,没什么事情可干。郑邦和杨衣他们也没来,只有我和班长,聊了会天,觉得无聊,我们就老早的回来了。到宿舍的时候,也才早上十一点多,吃午饭太早,去图书馆好像又有点晚了,便在宿舍待着。
这个时间大概只有我和住我们隔壁的恬静同学在宿舍待着,刚才从楼道,进宿舍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宿舍看电脑视频的声音在响。她是个很宅的妞。有事没事就待在寝室上网或者干什么的,上课迟到或者逃课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听月月说她其实是个很有来头的家伙呢,她是说如果你知道在这里,权利是怎么一回事的话。
当年高考结束,她原本学的是文科,但因为自己报的几个文科专业都没录上,结果他爸就请人吃饭,生把他弄进了我们班。一个文科生就这样活生生的变成了理科生。她爸有多钱,有多大权我不知道。只是她刚进我们班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贾老师就委任她为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
其实真该让你看看我们贾老师那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真的会让人不忍心看。
在疾控中心的实习快结束了。
郑邦同学,因为被保送到中科院,要去参加一个复试什么的,所以前几天就去北京了。杨衣同学的实习,从开始的时候,就是有一阵没一阵的。
所以直到现在,还会隔三差五出现在省疾控中心食品检验科的就只有我和班长两个人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可以完全不去的,因为根本没什么事情要干。去了,就是纯属浪费时间。
实习的带队老师是蛋白质工程老师,是一个博士生毕业没几年,三十几岁还算年轻的女老师。她除了在第一天的时候,带领我们坐校车到达目的地,然后给我们点过名,把我们交给实习实验室的老师,然后中途又一次坐车来看我们,然后在长达将近一个月的实习期间,我们都没有再看到她。
但是她那一次来,也算是为我们班同学的就业问题作了不小的努力。
她向实习实验室的老师问了我们的情况,实习老师满口是好,没有一个不字:“咱们班的学生都很聪明,做起实验来也仔细踏实认真,对咱们生物食品检验的基础知识也掌握的很到位。有他们来也算是这段时间给我们帮了不少忙。前段时间,咱们市有一个对不同地域牛粪中菌群的测定项目,上千份的牛粪样品,都是咱们这帮聪明可爱的学生帮忙,才能这么快完成的。要是只有我和小顾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小顾是实验室里每天只知道看电视连续的另一位工作人员。
蛋白质老师听到如此的夸赞,大概会有些不习惯吧。也不只是蛋白质老师了,就连我们自己听着都有些不习惯呢。
蛋白质老师趁势说:“嗯,这帮学生就是有时候活跃一点,但大多时候还是挺聪明可爱的。干事情也挺认真踏实负责的。在这儿实习,没给你们添麻烦我就放心了。如果还能给你们帮上点什么忙,我就欣慰了。如果你们需要,就给你们这留几个吧?”
实习老师笑了笑说:“咱们这些孩子这么聪明可爱的,将来都是要出国留学深造的,有大好的前途,留在这真是委屈了。”
蛋白质老师怆怆然。然后也只是按照惯例检查了我们的出勤情况,再一次点了各个实验室的我们班学生的名字,然后就走了。
今天下午,那个人,就是那个前几天在疾控中心实习的时候,每天早上在公车站碰见的那个人,他忽然打电话给我,问我在不在学校。
这忽然让我觉得有点懵,那个人怎么会问我在不在学校呢,我可从来都没告诉过他,其实我是个大学生什么的。
我那会正在宿舍和李禹,月月他们试衣服。我们从上午出去逛街到现在才回来。我买了一件小格子棉布的上衣。这件棉布上衣,搭配紧身牛仔裤,运动鞋,穿上给人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就是有点心疼花了一笔相对每个月的生活费来说还算不少的钱。
那个人在电话里说,他这会就在我们学校十号楼下面,他问我有没有在学校,在的话就出来一起吃个饭,他请客。
我被他的话弄得云里雾里的,他怎么会知道我就在念这个学校呢。不过不管那么多了,既然就在我们学校,一起吃顿饭就一起吃顿饭,正好还能省我一顿饭前呢,也不错啦。跟他一起聊了那么多个早上,也不算陌生人。
出门前,我在宿舍的试衣镜前照了照自己,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穿我今天刚买的那件衣服。镜子里我,穿着那件衣服,显得挺合身,挺有气质的。我问李禹觉得怎么样,她瞅了瞅说,比起以前的那些的衣服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我相信李禹的话,所以我决定就穿它出去——何等的居心叵测:我觉得在我的潜意识里,多少有点我想给那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也说不准。
虽然是事先约好的,可是在十号楼前看到他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就像在路上偶遇的一样。
他看着我迎面走来,他果然中招了——他瞅了瞅我身上的衣服,说你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啊,怎么没见你穿过,挺好看,挺合身的。
听到这样的夸奖,不论真假,我很客气的笑了笑,说:“以前就买了。”
——真的是个虚伪的无药可救的家伙,就只是件衣服,为什么都要说谎呢,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顺口就那样说了,就像惯性一样,停不下来。
时间是下午六点多,我们两在校园转了转。我很好奇他怎么知道我其实是个学生,而且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说,“他上网的时候偶然间在校内上看见的,本来还想着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看来是同一个人。”他很轻松的笑了笑,仿佛这并不是件什么大事。不过也是,是学生和不是学生,并不影响我就是我这个人,而且我也不是故意骗他的。他轻松的态度倒让我也觉得轻松了很多。不然有人知道被骗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大发雷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