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真是一台恐怖的机器,也许我还没经历什么,就要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稍稍冷静下来后,我冲着眼前的空气问。
房间里传来了回声,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但我不能抬头看看天花板有多高——我的脑袋被牢牢固定住了,只能盯着前方的那堵白墙。
四周再次陷入一番死寂。
我正感觉精神要被消磨地一干二净的时候,光线突然暗淡了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片混沌。
这nm究竟什么情况?
一阵强烈的光感。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抬起沉重的脑袋,摸了摸凌乱的头发。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我长舒一口气,这nm,这梦也太tm逼真了。我的小心脏直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呢。
还好,只是一场梦。
真是一场让人又恨又爱的梦。
正如安琪。
如果我能在下一秒见到安琪,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我究竟是谁?
突然我脊梁骨一阵抽搐,我感觉有人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我。
这让我想起了岛国动画片名侦探柯南。里面的小黑人,曾经把所有中国孩子吓尿了。而我也包含在其中。
这种被人偷偷注视的感觉太不自在了,命运被别人掌握的牢牢的,你所掌握的只有恐惧,想放手也放不开。
环顾四周,并没有人。
真是奇怪。
我的目光渐渐移动到我的面前。
电脑屏幕上!
尼玛!就在我的正前方!我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忽视了,脑袋还四处张望,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电脑屏幕上,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身子微侧,眼睛却空洞地看着我!
看着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兵马俑。
原来,昨晚查资料,电脑忘关了。
哎。
虚惊一场。
我竟然被自己的疑神疑鬼吓得屁滚尿流。我真是个大逗比。
天哪!我太tm屌了,连我自己都才发现,看来我家人一定不知道。
不过我不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
我向窗外望了望,天空灰蒙蒙的,估计pm2.5又要爆表了吧。
这糟糕的环境,给我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孙道士发来的:
收拾一下,车票我买好了,7点在南京南站门口汇合。
言简意赅。
7点?
好吧,现在已经6点多了,我得抓紧了。
我蜷缩着身子,从床底下倒腾出来旅行箱。旅行箱常年不用已经沾满灰尘。随便扔了一些换洗衣服进去后,我带上了所有的积蓄,包括安琪给我的银行卡。但愿,我能亲手把这张卡还给她。
拖着箱子,背着旅行包,如数家珍一般意味深长地朝着屋子里扫视了一眼。不知道下次回到这里,又会在什么时候,又会有着怎样的心情。
大学毕业后,我的生活虽然变得单调麻木,但是并没失去最原始的习惯。从小,对于周围的一切我都是怀着一颗怜悯之心的。调皮的孩子喜欢用开水烫蚂蚁,随手摘树叶,我却视他们如兄弟手足一般充满爱惜。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是对我最真实的写照。
也许,我注定是一个善良的人,而且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来到车站的时间是6点55分,还算没有迟到。
上了电梯,在二楼门口我一眼就找到了孙潼。他一席灰布衣,鬓发花白,头上还扎着发髻,活脱脱是一名道士的形象。只是周围人对他的奇装异服见怪不怪,来往行人在寒风中匆匆走过,唯独孙潼优雅地站在那里,身子笔直,充满精神,完全没有垂暮老人的样子。
他很快发现了我。我们隔着人流对视着,都默契地笑了笑。
“我原本以为你会迟到呢”孙道士的声音格外浑厚。
“没呢。昨晚没睡好,我一大早就醒了。”
“唉,还是年轻人呐,这点事就搞得你手忙脚乱了。”他摸了摸银丝般的山羊胡。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拿好。这是你的车票。”随即递给我两张票。
“两张?”我有些困惑。本屌是3a宅男,对旅行并不感冒。
“嗯,是两张,”孙道士边走边说,“先做动车去郑州,然后坐高铁到西安。下午就能到了。”
“噢,这样”我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少说话,不要暴露了我们的目的。”他就像一个大人呵斥自己调皮的孩子一样。
听了他的话我不以为然,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白了他一眼:你穿的这身衣服,已经够暴露了。
没办法,不是一代人,有代沟,而且这沟相当深。
乳白色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我能清晰地看见列车上沾满的露水。
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列车缓缓启动。
多年后回忆起这段往事,我才明白,此时此刻我已经踏上了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我,安琪,朱孝廉还有孙潼,全将在这条路上踟蹰。这条路险恶而漫长,需要鲜血和生命作为献祭。
孙道士的座位靠窗,此刻他脖子微侧,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一草一木,默默无语。我的脑袋挨在软软的靠背上,很快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我直到列车再次缓缓停靠在站台上才醒来。
“郑州到了”孙道士说。
睡了几个小时,精神振奋了许多。此时外面的灰霾淡了许多,能勉强看见昏黄的太阳。
再次坐在列车上,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毕竟布谷鸟公司的工作是他给我找的,这点面子必须要给他。掏出手机,我给吴晓轩发了一条短信:
吴总,我家里有事回老家去办事了,恐怕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工作帮我辞掉,谢谢!
吴晓轩是我们哥们几个中混的最好的一个,虽然他还不是什么总经理,我们平时都戏谑地叫他吴总。
想到这里,每周五的那场逍遥历历在目。以后的几个周五,在那个熟悉的地方,将会缺少我的身影。
我苦苦地笑了笑。笑中带着酸楚。
发送成功!
手机忠实地告诉了我结果。
我慵懒地关了机,再次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