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07 13:42:09
“你们还有完没完?”李有才打断道:“我这位老朋友,所有的钱都让医药费花光了,哪有钱请别人来安魂化妆,现在他走了,我只有利用晚上,替他好好拾掇拾掇,好了,不早了,你们快走吧。”
赵丽从我身边探出头来好奇的说:“给尸体化妆,我还是头次见!李大爷,我们在这看看行不?”我惊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赵丽,她刚从惊吓中走出来,现在又有些得寸进尺了。
李有才一听这话,立即把眼睛瞪圆了。不过赵丽看起来跟老头挺熟悉,她毫不胆怯,故意挺起了丰满的胸膛,两只大眼睛带着笑意、挑衅的看着李有才。两人对视了半天,李有才妥协了:“我今天不和你计较,这个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呆,知道吗?我是为你们好。快点走吧!”
我也觉得再呆在这有些过分,我对赵丽说:“咱们走吧。”
没想到赵丽说:“李大爷,我都进校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您就让我看看嘛,”赵丽开始撒娇。
李有才实在没办法了: “你们既然不想走,就帮我干点活,你来端着化妆盒!”李有才指使我拿起工具箱,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个化妆箱。然后他低声说:“来!让一让。”
我和赵丽赶紧挪了挪脚,还没等闪开,李有才说:“端好你的化妆盒子,跑哪去啊,又不是跟你俩说话。”
我一惊,屋里就三人,李有才这是跟谁说话?
粉扑、胭脂、口红,李有才化妆箱里的工具和普通女人化妆用的差不多,我们这才注意到这位死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了,但很整齐,依稀间还有发行的纹路,脸上有很多皱纹,看起来很慈祥。
这时,李有才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已经干干净净了。
看着李有才娴熟的技法,我突然对殡葬化妆师有了一种敬仰的感情,殡葬化妆师就像是灵魂最后的化妆师,他们保证死者最后的尊严并给予生者最后的安慰。李有才似乎自言自语说:“老人都一把年纪了,生前可爱好了!”
说完李有才转过身,打开身边的衣服包,取了崭新的西服、礼帽,给死者穿戴好。这个洋气的老人就象睡着了一样。
当李有才为涂腮红的时候,我偶尔看了一眼门口,啊!我居然看到一个一身黑色西服的白发老人,他正站在门边,右手里拿着礼帽,把帽子端端正正往头上一带。他看见我在看他,老人冲我笑笑,摘下头上的礼貌,做了一个绅士派十足的脱帽礼。
(本文并非杜撰,小树曾对那段经历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后曾自己叙述,多次被别人转载)
我的眼睛瞪圆了,看了看化妆台上老人,天哪!跟门口的老人一模一样,再一回头,门口那个老人不见了。我开口要问李有才,而李有才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看着我:“别问了,时间不早了,我活也干完了,今天谢谢你们,你们回去吧!”
2014-02-07 21:10:14
我把李有才的化妆箱放好,问了句:“这位老先生,李大爷你准备怎么处置?”
“化妆间有冰柜,先放在这里。等他的孩子们从国外回来,然后再举办后事。你们早点回去吧,夜深了!”李有才忙着收拾台面。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了深夜11点,再带着个女生呆在教学楼确实不方便。我看了一眼赵丽,赵丽点了点头,我们跟李有才告别离开。离开六楼的时候,我对赵丽轻声说:“你跟李有才大爷挺熟?”
赵丽小声说道:“李大爷人挺好的,早期他值班的时候,我们爬进来复习功课,他从来不撵我们。每次,老人都给我们把楼道上的灯都打开,生怕我们磕着碰着。”
我点点头说道:“嗯,这个老人很义气,很有人情味!哎——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下到一楼的时候,我们发现教学楼门大开,看起来李有才进门之后,他没有锁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我们身后响起,“闺女你等一等!”只见李有才从我们身后快步跑来,李有才脸上挂满了严峻,他一字一顿地对赵丽说:“记住,以后深夜不要再来教学楼了,你记住吗?”
赵丽明显吓了一跳,说:“怎么,大爷,深夜这里会闹鬼,是吗?”
“啥玩意啊?鬼?”
“对,我刚才跟老师在楼上好像还听见鬼哭!”赵丽认真的说。
“胡说八道啥啊!还鬼哭?真能瞎掰啊!”
赵丽看了看我,我告诉李有才说:“刚才靠近教学楼的时候,我们似乎听见风中似乎有个……女人再哭!”
“嘿嘿,读了这么老多年的书,还能读出个女鬼来!你们真有才啊!”李有才笑着,我听出他在挖苦我们。
“可是,我们是亲耳听见的!”赵丽撅着小嘴说,李有才的不信任让她感觉有些委屈。
“亲耳听见就是真的?呵呵,我告诉你们,啥玩意鬼哭啊!楼顶上当年文攻武卫的时候,曾装了两个高音喇叭。这老多年都不用了,锈透了!前些日子,院里说教学楼要改建,我上去想把喇叭拆了卖废铁,结果锈死了,没拆下来不说,结果还把喇叭捅了好几个大洞!结果,一刮风的时候,喇叭就自己只哇乱叫!呵呵,你们以为是鬼哭啊,笑死人了!你们年轻人,比我这老头还封建!”
这时,楼外有一阵风吹来,那个如泣如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仔细一听!可不是嘛,现在了解谜底了,再仔细辨别,这声音就是个喇叭穿膛的声音。
我和赵丽不好意思的笑了。
赵丽对李有才说:“对不起,李大爷,我们还以为有鬼呢!”
李有才没有理会我们,看我们走出教学楼,他在里面把门锁上,我隐隐听到李有才冷冷地说:“这世界上,向来人比鬼可怕!”
回西区的路上,一开始我和赵丽没有吭声,后来是赵丽打破了沉默:“老师,一晚上经历这么多事情,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
“我叫廖磊,我是新来的保险系副主任。”
“哦,您是主任?”赵丽有点惊慌。
我告诉赵丽,我刚从财险公司调到学院来,现在什么事情都两眼一抹黑,今晚能碰见赵丽是我的荣幸,我不会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赵丽看了一眼我,有点放心了。
我问赵丽,她知道李有才在学院工作多少年了?
赵丽想想说,她只知道李有才是院里的老职工,具体工作了多少年,她并不清楚。
我问赵丽,去世的林薇漪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丽问:“廖主任,您对薇漪感兴趣?”
我对赵丽说,我刚报到就知道有个女生跳楼,我非常好奇这个林薇漪,究竟为了什么要自杀?
赵丽沉默了一会对我说,林薇漪这个人脾气很怪,刚入校的时候,学习成绩不好。平时为人吝啬,爱占小便宜,不过大毛病没有,人还算朴实,大一上半学期,林薇漪住宿舍的时候,穿着非常的朴素,平时也不大言语,似乎很内向。谁也看不出她居然是本市最有名企业的千金。不过……
我看着赵丽欲言又止,我告诉赵丽,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嘴严,不该说的一句不说。
赵丽对我说:“到了大一下学期,薇漪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非常爱花钱,非常讲究吃穿打扮,有的时候高傲的像个公主,似乎理睬我们都是施舍。平时,她很喜欢去亲近,系里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男生,听别人说,她好像先后和几个男人鬼混,就一年的时间,仅仅坠胎就有两三次。听说那些男生家里都很有钱。慢慢的宿舍的女孩就跟她疏远了。”
哦,这个信息有点匪夷所思。我问赵丽:“你们既然已经疏远了,你怎么还叫林薇漪闺蜜,你还去参加她的出殡?”
“就在去年下半年,我记得那是一个周四,我们两个人去自习教室,在路上,林薇漪的肚子突然痛起来,她蹲在路边,连声大叫,黄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掉。这时我吓坏了,背起她就朝附属医院跑…….那时候,我才十九岁,一路累得我差点昏厥。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她是……又习惯性的流产了,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陪林薇漪,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那天晚上,我突然听见薇漪在病床上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一开始不说,后来再我的再三劝说下,薇漪告诉我……”
赵丽说到关键的时候,又停住了。
“她说什么?”我纳闷的问。
赵丽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她说她害怕!我问她害怕什么?她说它来了!”
2014-02-07 21:24:31
赵丽说的简直象绕口令?!我听得实在糊涂:“什么?谁是它?它是什么人?”
赵丽摇了摇头说:“我也问了好多遍,可是薇漪说,她不能讲,讲了就活不成了!自打那以后,我觉得薇漪很可怜,我就一直照顾着她。”
赵丽告诉我,在学校的时候,林薇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夜不归宿,老师经常批评她,同学们也不愿意接近她。就是赵丽对她很好,经常帮她补习功课。林薇漪对她很感激,就这样她俩人成为闺蜜。
“你后来又没有再问那个它的事情?”我认定这个“它”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这个人恐怕身上隐藏着我所需要知道的所有秘密。
“问过,可薇漪不说,她也让我别问,她说知道这个它对谁都不好。我曾对薇漪说,她要是害怕,可以向学院反映,可是她只是哭就是不同意。”
“看来,没有人知道这个它是什么人了?”
赵丽摇了摇头:“薇漪不给我说,但她有可能会告诉她的老公……”
“她老公是谁?”
“就是她的最后一个男朋友——叶文!”
“叶文现在放寒假回家了,还是在……”我刚想问下去,西区宿舍楼已在眼前。一男一女深夜不方便再聊下去,我把赵丽送到女生楼区,前面拐弯处就是女生楼。赵丽向我告别后,她转过路口,我看到前面拐弯处有一盏灯光,灯光下赵丽娇柔的身影好像是一团雾气,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