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依依把我送到安检通道就走了,她没想到我没有去候机室,而是跟在她后面出去了。”
我颓然地闭着眼睛,不想看她。
“这么说你是间谍?”
“你听我说,我跟着她到了机场外面,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默然不语,把那毛绒绒的娃娃放在手里蹂躏,答案之前已经讲过了,她现在又讲了一遍,我觉得像是刀子扎在我身上,拔出去再扎一刀,这正好和前面刺猬的梦境吻合了,我喜欢这生活里的伏笔。
“有个开奔驰的老男人来接了她。”
我说:“然后呢?”
“然后……?”夏雨嫣说:“两人在车里就接吻了。哈哈~我还照相了呢…你瞧…”她拿出手机,又是一个视频,我不想看,但还是看完了,我坐直身体说:“这不是没吻着吗?你看那男人想亲依依,依依没让她亲。”
夏雨嫣站起来了:“你真傻啊,那车上没亲着,这会儿去哪儿了?还不是去宾馆上床了?你看不出来吗?依依是那个男人的小三,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她故意坑你呢?”
我摸索出烟,放在嘴里,我平常不抽烟,有时候叼着装下古惑仔,不过很少点燃,而且烟的旁边也没有打火机。
夏雨嫣从她的名牌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雕花的打火机,帮我点燃了这根烟,我被烟呛到了,咳嗽一声。
但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因为一时找不到事做。
夏雨嫣坐在了我沙发的扶手上,白花花的屁股在我手边磨砂,超短裙里散发着诱人的春味儿。
我只抽了一口,她将那只烟取了过去,放进她的嘴里,烟熏着我说:“她可以和别的男人上床,你也可以找另外的女人。”
……
我一时无语,好半天,我抬起头,却看见她胸前若隐若现的玉峰,我吞了口唾沫,强忍住欲望,因为我已经想好了问题。“谁让你喜欢我的?你姓夏?”
夏雨嫣神色闪烁,从我身边移开了,走到窗口,她把烟掐了,扔在地上:“你女朋友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偷情你都不在意?你这人真怪,怪不得……”
我想着,继续问:“你为什么不上飞机,要去跟踪她?”
“我看见她手机上和别的男人的信息了。”
“你还偷看人手机?”我都没看过依依的手机。
“那又怎样?你是不是要起诉我啊?”
我摇摇头说:“不是,但这行为不对。”
夏雨嫣迷惑地看着我,估计她以为我应该气急败坏、走火入魔。
……
“你还是走吧。”月亮挂在了我们窗外,月光洁白,我忘了开灯,如冰霜一样的清冷,我这时候才明白小时候李白说的“疑是地上霜”是什么意思,活了十几年,我从来没有觉得霜和光有相似点,押韵不能算相似点。
我对夏雨嫣说:“等下依依要回来了,再看见你真的不好。你们不还是好朋友吗?”
“林胤,你傻了?你不生气?”夏雨嫣的世界观似乎被挑战到了。
我说:“走吧,我送你下去。如果遇见依依,就说你有件衣服忘记带了,回来拿。”
夏雨嫣嗤笑着。
我说:“走吧。”我随手带上一件外套,这是深秋。我问夏雨嫣冷不冷?但我没想听她说话,我只是希望下去的时候能遇见依依,她没有和那个男人去别的地方。
我想,他们只是偶遇,那男人想亲她,她不让,逼着男人开车送她回家,这会儿她该快要到了。
走廊里的灯还没修好,但夏雨嫣已经不用人背着,她只是有些气急败坏,“你什么人儿啊?”
我们走进月光,然而依依没有出现,我把外套穿在了身上,这个点几乎没有出租车,我们又得再走上十几分钟。
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我想要遇见依依,如果遇不见,我就和她分手,回头思念许馨若得了,反正在我眼里许馨若一直是最好看的姑娘,我只是记不清楚她的容貌。
十几分钟后,夏雨嫣能理解我的心情了,我们叫到出租车,我说:“我送你去机场吧。”
她摇摇头,轻松地说:“我自己去改签就ok。”
我说:“那好吧。”
她说:“对不起,我以为可以帮到你的。”
我说:“对不起,我一直对你有偏见。”
司机说:“走不走?去哪里?”
我和她一起说:“机场。”
……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不过就是这条冷清的道路上,居然每隔十几步就有明亮的路灯,这时候我简直觉得这个工程是为我一个人而做,政府对我不薄。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几个穿着黄色工作服的人员在测量些什么,对着我们的楼指指点点。
远看这栋楼孤立在城市边缘,摇摇欲坠,和周围的林木有点格格不入。
我没上去问怎么回事,但有些担忧那栋楼会被拆了,虽然拆迁已经成为民众怨声载道的话题,可我遇见的大部分人都在等着拆迁拿赔偿金,他们算计着如何从政府手里套回更多的钱,不折手段,其实那些人都一样。最后还要互相指责,弄得这世界好热闹。
回到楼里,依依房间的灯亮着,她回来了。
我想得和她谈谈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看见她的脸蛋,她温柔的神情,真是舍不得。
“送完雨嫣了吗?”我说。
“嗯。”她让我坐下,她要帮我按摩,决绝的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我让她帮我按肩膀。
我回头又看看她穿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衣领上镶着假的珍珠,娇柔的双手在我后背上揉捏。
我说:“你还去别的地方了吗?”
“嗯…”她想了想说:“医院。”
我说:“你去医院了!”
她点点头。
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拉着我手,让我把她抱在怀里。
“为什么不让我陪着?”我说,忘了她身边有人陪。
她说:“我顺路就去看了一下,有朋友介绍给我看一个医生。”
我说:“你没什么病吧?”
她发呆看着前方,手指不安分地捏着我的手指,好一会儿说:“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听哪个?”
我完全无心思去想,我只想知道她怎么回事。
隔了会儿,她说:“我先说坏消息好了,我明天要去医院住,本来今天就要做全面检查的,但我怕你在家里担心,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说:“你怎么了?是什么病?”
依依说:“没事了,就是经常晕过去,平常也不用住院,但我怕,我怕…”她结结巴巴说不出来,后来又问我:“你听好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