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李海星就回来了。
派出所的人已经来了,镇里的人也全部到齐,十几个人聚在吴海丰的家里,梁玉阶在这儿,没有人敢开玩笑,也没有人说笑话,人人肃穆。
“治国老兄,你在这儿辛苦一下,给大家分分工,把情况摸透了,我一会儿去趟市里,跟公安局的魏局长探讨一下经侦方面有什么办法,看看他们的行为是不是已经犯了罪。”李治国应承着。吴海丰说他们村里有基金会股金证的,也就三十多家,李治国就把人分成了三个组,约定一个小时后进行情况汇总。
李治国刚刚分工完毕,又接到了梁玉阶打来的电话,让他出个告知书,凡是基金会股金证私人之间转兑的,必须要到基金会办理手续,经基金会经理和主管副镇长共同签字后,才能生效,否则无法兑付。
梁玉阶跟魏局长两人约好,到东城饭店,梁玉阶到的时候,魏局长还没有到。他让王涛先过来,把菜安排好,然后跟他一起在这儿陪客人。
“梁老弟,真是不好意思,这么老远让你跑过来,这不,刚开完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梁玉阶赶紧起身跟魏局长握手,魏局长把他带来的人一一向梁玉阶作了介绍,这些人中大部分他都认识。
“魏局长,请上坐!今天我可是当学生来的。”
“你看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好了。”梁玉阶在心里“呸”了一声,还吩咐,能把你们请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不客气,不客气有的事儿就是办不成。
“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王涛,赶紧让服务员上菜。吃饭之前还得跟各位请教个问题。”梁玉阶便把上午在东坨村发生的事儿学了一遍。“各位,看看,那个低价收购股金证的人是不是已经犯罪了,达没达到量刑的标准?”
魏局长沉吟半晌,“梁书记呀,你可真是把我给考着了,88类经济犯罪里面跟这个能对上的,还真没有。不过,强买强卖,治安处罚条例是不是有相应规定啊?再说了,人都被打成那样了,轻伤害肯定是没跑的。”
梁玉阶当然知道已经构成了轻伤害,可他想要的答案是,他们的行为是不是已经构成了经济犯罪,他想挖到后面那个组织者,而不是出面打人的人。
可是在这些自诩为专家的人面前,他根本就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这些人恐怕也得好好翻翻法律方面的书籍,他们知道的,只是皮毛,如果真要让他们量罪定刑,还得去一本本翻书去。
“梁书记,打人的人已经在逃了。病人已经被医院收治,但住院费却拿不出来,怎么办?”电话中,听起来李治国周围围了很多人,一直在吵在闹。
“知道谁打的人吗?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做做他们家里人的工作,先治病要紧!”梁玉阶说了几句,完便挂了电话。
公安局这帮子人,真是能喝,接完李治国的电话,这些人开始车轮战,把梁玉阶灌得有点高了,出饭店的时候,身子稍微有点儿摇晃。
“梁书记,回家休息一会儿吧。”王涛一看他这个样子,低声说道。
“嗯,我休息一会儿,晕头转向的。”
李海星把他送回家,“一个钟头后再来接我,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梁玉阶摇晃着身子,说道。两个人答应着,王涛说要去买点梁玉阶宿舍的床上用品,李海星便拉着他一起去了。
梁玉阶躺在床上,想睡却越来越兴奋,怎么也睡不着。想想有几天没听到白凝露那娇俏的声音了,便把手机摸了出来,“露露,你在干吗呢?”他就知道这个时候的白凝露,一定是在青石镇她的宿舍里休息。
“哥,你喝酒了?”
“嗯,跟公安局魏局长我们几个一起喝的,他们那帮子都是牲口,你还不知道哇。露露,我想你了,怎么办?”
“你在哪儿?宿舍还是家里?”那头的白凝露很清楚,梁玉阶敢这样说话,肯定是自己一个人。
“在家里呢。你过来吧,我想你,那玩意儿都翘起来了。”梁玉阶可没看到,白凝露红了,经验再丰富的女人,如果听到如此直接的话,都会忍不住脸红的。
“我过不去,今天下午有事儿呢,要到市里去报表。哥,我也想你!”后面这五个字,白凝露说得很轻很低,说完以后还轻轻笑了两声。
“再过些时候,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露露,已经一个多月了,都快憋疯了。小妖精,一想到你就惹火!”
“哥,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别的什么奢望也没有。”
“哥知道,你这个小妖精,缺少雨露滋润。你快上班了吧?”
“嗯。自己注意点儿,以后少喝点儿酒。工作是谋生的,身体是自己的。起来多喝点水,要喝凉的,家里有蜂蜜的话,用温水兑点,喝了就不头疼了。”
“小妖精,你真好。”梁玉阶闭着眼睛,隔空送了一个吻,便把电话挂断了。
表姐又去打麻将了,她在麻坛上,生命不息搓麻不止,他怎么管也管不住。想起白凝露说的话,他摇晃着坐起来,费力地穿上拖鞋,这中午,他喝了足足有一斤白酒,太他妈痛苦了。每次都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可每次到酒场上也管不住自己。
喝了蜂蜜水,又躺回到床上。虽然很晕,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梁玉阶索性坐了起来。上午的一幕幕老是在脑海中闪动,农民被打了,打人的人跑了,难道他们想的这个办法行不通么,还是有些细节是他们没想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