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跟他学起这事儿的时候,梁玉阶气得发疯,在疼痛的同时还苦辣酸甜咸。那是跟表姐吵架最凶的一次,家里的锅碗瓢盆都让她给砸了,就连衣柜那么结实的东西,都让刘兰芝用斧子给劈了。在父母双方的斡旋下,过了一个月两个人才重归于好,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放弃了改造表姐的念头,对表姐他心里只剩下了四个字——不可救药。要不是还有儿子梁好,这段婚姻是否能坚持到现在,他还真不敢想像。
“梁书记,基金会那边出事了!”与于书记夜谈后的第二天,梁玉阶上班正在半路上的时候,便接到了姚子明的电话,甚是急促。
梁玉阶心里不由一紧,沉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集中低价收购储户手中的存折,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姚子明的话,让梁玉阶大吃一惊,这个问题是他没有料到的。按照一般正常人的思维,基金会的股金证就如同鸡肋一般,都是急着出手的,怎么会有人集中收购?
“我十五分钟后到单位。让各片负责人马上把情况捋一下,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厚德镇一共35个村,分成了东西南北中5个工作片,每个片6至10个村不等。每个工作片都由一名实职科级干部任片长,副片长一般由虚职科级干部和所站长兼任。梁玉阶最担心的,就是东片7个村,那7个村,一个比一个乱。
“海星,快点儿。”梁玉阶不由催促了一句。李海星“嗯”了一声,提高了车速。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有的工作片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了。看他进来,自动闪开了一条路,纷纷打招呼。王涛早就把他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却没有人进去。要是青石镇那帮小子,早就进去打开抽屉翻找一通了,什么烟、茶之类的,都是被扫荡的对象,害得他不敢往办公室里放东西。
“子明,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梁玉阶把包往办公桌上一扔,捧过杯子喝了一口水。
“西坨村农民反映,他们村里有人低价收购基金会股金证,比股本金数低5%左右。”姚子明很紧张,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多群众急着把基金会股金证抛出去,居然有人会打这个主意?跑去问了几户才明白,他们赚的就是这5%!1万块钱的股金证,有的竟然9000块钱就卖出去了!
“我们那片儿也有这种情况……”
“我们片儿也有……”五个片的片长除了副书记就是副镇长,各个一脸无奈、一脸焦灼。
“知道是什么人在收购吗?”梁玉阶的眉毛拧了起来。如果任由事态发生下去,会出现什么结果?梁玉阶在脑子中很快作出了判断——由于巨大的利益,马上就会出现强买强卖,一些人把股金证收到自己的手中,对镇政府的议价能力越来越强,马上就会对镇里施压,从镇政府获取更大的利益,比如镇政府的一些固定资产、倒闭镇办企业厂房或是公共建设用地等等。
而那些被低价收购了股金证的农民呢?不但赔上了5%左右的股本,还赔上了股金的分红,一旦这些人从中受益,股金证原持有人肯定不干,到镇里来要说法,因为他们赔上的不仅是5%的股本,还有利息,这笔钱加在一起,那可不是小数目!
想到这里,梁玉阶把自己的分析和想法跟几个片长说了一下,他不分析还好,他这一分析,在场的几个人几乎出来一身冷汗,梁玉阶给他们描绘的,不正是他刚上任那天镇政府大门被围的那一幕吗!
“这应该是有组织的吧,一般老百姓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姚子明说道。
“李镇长说的有道理,不过,在咱们厚德镇,谁有那么多钱集中收购呢?”李治国就是东片的负责人,他那里出的情况最多。正这个时候,李治国的手机响了,梁玉阶示意他可以接电话,他站起身来向办公室外走去。
“得马上想个办法,这种事态不能任由发展下去。”梁玉阶的脑子在高速旋转,他可不愿意看到厚德镇的任何把柄攥到别人的手里,然后拿着这个把柄来跟他讨价还价,从中攫取更大的利益。
“梁书记!西坨出事儿了,一伙人强买股金证,两方谈不拢,打起来了。两个农民被打伤,我得马上过去!”李治国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上更是焦急。
“马上通知派出所出警!等等,我也去!王涛,让海星把车开到门口。各位,马上带着各自的包村干部,下村去摸情况,把底儿兜上来!一定要注意,现在已经出现了强买强卖的情况,千万不能疏忽。各位,咱们丑话说到前头,有事大家共同解决,如果拿事儿不当事儿干,任由小事做大的,别怪我不客气!王涛,安排车,让邹开明组织包村干部、司法所的人,到西坨村集中。国平镇长,那天林芳提到的还款计划,你先跟李兴镇长琢磨一下,那个方法可以尝试。治国老兄,咱们俩先走!”梁玉阶夹起包,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在车上,梁玉阶问李治国,“老兄,我对咱厚德镇的情况也不太了解,你觉得谁有实力能收购这么多的股金证?那可是好几百万哪!”
“在厚德镇,有钱的人也就那几个,但实力都不算太强。对了,会不会是那个人?”李治国后面的声音低了下来,考虑着这个人的可能性,他怕梁玉阶会先入为主,如果这个人没干,那岂不是自己判断失误?
梁玉阶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却见李治国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干脆把半截话给咽了回去,就知道他想起什么人来,而且这个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便扭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老兄,想起来谁了吗?”梁玉阶还是没有忍住,这样憋着,忒他妈难受。
“老兄,想起来谁了吗?”梁玉阶还是没有忍住,这样憋着,忒他妈难受。
“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不过,他倒觉得他的可能性挺大的。这个人是咱们厚德村的,就在镇上住,叫李厚,采了几年石矿,后来又倒腾煤,手里怎么也得有千八百万吧。”李治国的语气中虽然带着太多的不确定,也还是激起了梁玉阶对这个李厚强烈的兴趣。
李厚,李厚……这个名字很熟。没想到厚德镇居然藏龙卧虎,还藏了个千万富翁,他倒是孤陋寡闻了。
看梁玉阶没有吱声,李治国便又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他有这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