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明已经快四十岁了，在组织部干了近二十年，干部科长当了十来年，科级干部的履历，他张口就来，根本不用找干部名册。

“老兄，你没啥想法？”梁玉阶压低声音。外面早已疯传，周海明要下乡镇当乡镇长，梁玉阶之所以要问，只是出于对周海明的关心。

“我说没想法你肯定不信，连我自己也不信。”周海明笑着倒了一杯水，放到了桌子上。又习惯性地拿起了抹布，把桌子擦了擦。

“我也不信！透个底儿，我们那儿领导有什么想法吗？”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梁书记，你可别逼我犯错误，在没上常委会以前，这些可都是机密，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周海明跟他玩起了太极。

梁玉阶倒没想真地从他嘴里探出些什么，在他的认知里，组织部的人就是上老虎凳灌辣椒水也不会透露秘密，那可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他只是给周海明一个错觉，让周海明觉得两人的关系近了一层，所以才会问到这个问题。

周海明经常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所以太极也练得纯熟，不然也不能在这个干部科长这个位子上干十来年。

“焦部长一会儿就到了。在厚德镇感觉如何？”周海明岔开话题，扯到了工作上。

“还是那个样子吧。现在乡镇不好干，反正也干惯了，凑和着干吧。你跟我们镇长熟吗？”

“燎着就好了。你是没有胡子，有胡子的话我直接把打火机对准你下巴。以后你就省了刮脸刀，省了电动剃须刀。不过，有一点不好，跟你媳妇儿亲嘴容易打滑！”梁玉阶把自己的烟也点着了，猛吸了一口。在组织部，他总想保持良好形象。看到周海明抽烟，他才憋不住，把烟拿了出来。

“那我就在脸上挫几道棱儿，方便媳妇儿就是方便自己吗。你们厚德镇，得整个硬班子，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周海明的话，让梁玉阶无限遐想起来。看来，市里对厚德镇的班子要动手术，班子要硬起来，就得征求他这个一把手的意见，那时候白凝露就有机会了。

“嗵！嗵！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周海明站起身，“焦部长来了，快去吧，九点他还有会，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梁玉阶从干部科出来，焦部长正好迎面走来。“焦部长，早！”焦部长看到他，缓缓地伸出手，梁玉阶急忙迎了上去，握住了那只肥厚地有些过份的大手。

“玉阶，这么早，跑这儿堵我来了？”焦部长是大个头儿，没有190公分也得有188公分，又高又胖，肤色不算白，连梁玉阶站在他面前显得都有些娇小了。

“不堵总也见不到领导，你事多吗！”梁玉阶笑着说。

焦部长叫焦士兴，在组织部长任已经有两年了。他是个空降干部，原来就在市组织部工作，口才好，点子多，据说文笔也不错。焦士兴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屋把外套脱掉，挂到衣架上。

“上任第一天，就给堵到了大门口，那滋味儿不错吧？”焦士兴那天去送他上任，亲眼看到了群众因为基金会问题上访的场面。

“习惯了，有焦部长坐阵指挥，我心里有底。现在已经有了解决方案，正推着往下执行呢。现在三提五统什么的征着也困难，我们出了一个可以相互抵顶的政策，推着还不错，只是这两年厚德的收入会受到一定影响。把裤带勒紧点儿，日子还能过下去。”

梁玉阶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把这件事儿汇报给焦部长，毕竟他看到了梁玉阶上任的窘境，如果没有妥善解决的办法，那他这个党委书记的能力，肯定会在焦部长心目中打个折扣。

“有事儿就说吧，一会儿还得开会呢。”

“我想跟焦部长说说我们班子的事儿。我想向组织提个请求，我们的副书记职数是两个，兰湖乡的张正工作能力很强，是不是能把他调到厚德镇来。另外，管计划生育的我也想换换，有个人选跟您提提，青石镇计生办主任白凝露，工作能力很强。厚德镇的计生工作在全市排倒数，我想换换人，局面可能会好些。”

第8章 晚上跟表姐保二争三

焦士兴一皱眉，梁玉阶便察觉到不好，私下里猜测着焦士兴皱眉的原因。对某个干部不满意，一则可能听过关于这个人不好的话，二则可能是他的提议打乱了他的安排。梁玉阶快速思考着应对的办法，假装很随意地端起来了纸杯，喝了口水。

“焦部长，您看您有什么适合的人选没有？我长年在乡镇，认识的人面窄，您给推荐的，肯定是厚德镇最需要的。”梁玉阶问道。焦士兴皱着的眉舒展开了一些，要不跟聪明人谈事情，就是省劲儿呢，这个梁玉阶就是个聪明人，自己不用明点，他马上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我还真有个不错的人选。部里组织科长郝思宇，认识吧？”梁玉阶点了点头。这个他很理解，郝思宇是焦士兴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任组织科长时间不算长。郝思宇只有三十出头，如果在组织部干下去，机会虽然会有，但可能“蹲苗”时间要长一些。在市级这一层，想提到一把手的位置，在乡镇没有历练的话，会成为最大的短板。焦士兴急着让郝思宇下去，就是想要让他尽快补齐这块短板儿。

“郝科长啊，年富力强、年轻有为，又有基层组织管理经验，全市的基层组织都能管得风生水起的，一个乡镇还不让他干飞了？要不，焦部长，您就忍痛割爱，让他到我们厚德镇当个副书记得了！”焦玉兴知道，郝思宇只是一个股级干部，到乡镇去当副书记，从某个角度来说，已经算是破格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把思宇交给你，好好练练他。这样，你把意向中的班子成员列个单子，我综合考虑一下。你也知道，市里用干部，一向都是向基层倾斜的。对女干部的提拔使用，上面也有规定，只要不出格、不超圈儿，都行。你说吧，意向人选都有谁？”

梁玉阶按照自己的想法，对焦士兴说道：“人大主席马成功已经到了二线年龄，如果组织上没有其他的考虑，副书记李治国可以顺序上位，接任马成功，这样，两个副书记职位就都空出来了，我的意思是郝思宇和张正，张正是兰湖副乡长，去厚德镇当副书记别人也说不出啥来。至于副镇长，李兴和陈前进俩人在乡镇多年，是不是考虑安排到县直单位？或者到其他乡镇当个副书记？政府序列里也应该有个女的，刚才向您推荐了白凝露，曲宁这小伙子很有培养前途，也可以当个副镇长。委员的话，我们的办公室主任王涛，机灵、肯干，在乡镇也有五六年了，如果能用，也到了该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