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急忙摆手，“谢谢梁书记这么照顾我，我还是吸二手的吧，这东西，我可享受不了，二手烟多好，死得快！”在场的人又都笑了起来。果然说话够冲，当着他的面也敢这样说话，真是快人快语。

“你不吸烟可以，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林妹妹的心细，因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有正确思想的同时也得有正确的方法。”梁玉阶总是隐隐觉得，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只差那么一点点，大家都没有想到。

林芳此前一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听梁玉阶问她，她便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刚才马主席说的那两个方法，都很不错，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倒是建议，弄一个还款计划，细到每一笔、一每户，什么时候间，还款笔例是多少，让在基金会存款的人心里有个指望。”

“你说的轻巧，那么多储户，一笔笔款子，都定上还款期限，还不把基金会的人都累死了？这么大的工作量，基金会就那四五个人，就是白天晚上一直骨碌，没有一二天也下不来。”说这话的是副镇长李兴，基金会归他分管，那天堵在政府门口时被老百姓围在中间的，就是他。自从基金会成立以来，李兴就一直分管基金会，那些年基金会效益好，到年底大把大把地分奖金，别的副职看着眼红，跟当时的领导反映，时任领导想把基金会的赢利拿出一部分，让镇里的其他副职和小同志们“利益均沾”，李兴坚决反对，说基金会不是镇里的小金库，得靠自身的赢利维持运转。时任领导做了好长时间的工作，也没有做下来，谁也没想到，原来红红火火的基金会，说不行就不行了。

“我倒觉得这个法儿挺好的，能在一段时间内稳定群众的情绪！李镇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种活儿一向都是大家齐上阵的，你不用着急。”副镇长姚子明表示支持林芳的建议，姚子明是个老乡镇，人耿直，工作经验相当丰富，幽默风趣，爱讲笑话，对荤故事非常感兴趣，在村干部中的威望相当高。

“老百姓会听你的承诺？你们是没听到那些储户怎么说的！这么多天，这件事情老百姓一直在追着我，有的还讲点道理，有的干脆上来就骂！拿张纸去跟他们谈判？简直是痴心妄想！”李兴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干脆把桌子拍得山响。

“我拍了？怎么的？我拍的就是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李兴挺直了腰，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恨不得骂娘。这些天，他是满肚子的委屈，正赶上干部调配，上任书记知道自己动了，不太爱管事儿，一直拖着。每天被那些储户追，吃饭也不消停，那天正在家里睡午觉，就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又算得失又算利息。

“谁站着说话不腿疼？大把大把往兜里分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姚子明也变了脸色。他们俩平时就互相看不惯，有时意见不和就会吵起来。

“你！再说一遍！”李兴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倒在了地上，看样子还要动手了？

梁玉阶火往上撞，班子会竟然会开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有意思！“啪！”看谁拍得响，梁玉阶这一拍，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低头的低头，眼睛看别处的看别处，玩笔的把笔转得更快。

“咱们这班子还真是团结啊！不错，真是不错，敢问二位从哪来呀？花果山？还是福陵山云栈洞？是让我们看耍猴的，还是看猪八戒拱地？”

梁玉阶停了一会儿，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那些抽烟的，吸烟的频率更快了，梁玉阶扫了一眼，有生气的，有担心的，有害怕的，还有看热闹的。“班子会上，就闹这个，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如果你们对我梁玉阶有意见，大可以提出来，认为我干不了这个党委书记，你们可以联名到县委去反映，让领导把我拿下，不用采取这样的方式给我立威！李兴，姚子明，每人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早上上班前交到我办公室。写得不深刻的，别人代写的，我会向组织部申请，停职反醒！”

越是这样，这个会越得继续下去。梁玉阶扫了众人一眼，“咱们的班子会，可以有不同意见，可以争论，但不能拍桌子！我拍行，因为我会始终拍到你们的后面！”

“梁书记说得对！我们这个班子，可以争论，但不能拍桌子！好，会议继续！”一直没有说话的曾国平，终于开了金口。

众人都发了言，梁玉阶一阵失望，那个一直吊他胃口的方法仍然没有想出来。最后一个发言的，是由财政所长提拔为纪检委员的姜尚明。

姜尚明是个“尤物”，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可那细致白净的皮肤，貌赛潘安的相貌，仍然是众多妇女心中的“白马王子”。长得好看的女人是祸水，男人也是，后来这姜尚明身上还真命犯了桃花，这是后事。

姜尚明清了清嗓子，“刚才各位领导说的意见我都同意，我是最后一个发言的，能想到的也是刚才各位领导提到的。现在，我想跟梁书记汇报一下三提五统农业税征缴的事儿，现在征缴的进度不太理想，我正在让人汇总各村征缴进度，明天提供给各位领导……”

姜尚明的几句话点醒了梁玉阶，对啊，不是要征收三提五统农业税吗！百姓反正也要交这部分钱，干脆抵顶不就得了吗！看梁玉阶笑了，所有人都猜到了梁玉阶想干什么。

“王涛，起草个文，三提五统农业税可以抵顶基金会存款。三个原则要记清喽，第一是自愿，老百姓不愿意的事儿，我们不干。第二，手续要清晰，不能出半点纰漏。第三，尽量发动群众之间自愿抵顶。后天，还在这儿，对文件初稿进行讨论！”

梁玉阶看林芳皱眉，笑道：“林妹妹，不好意思，让你吸二手烟了。要不，你也来一颗？”说完，拿出一颗烟就要扔到她面前，林芳急忙摆手，“我还是吸二手的吧，那东西享受不了，二手烟好，死得快！”果然说话够冲，当着他的面也敢这样说话，真是快人快语。

听了林芳的话，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马成功清了清嗓子，谈了两个方法，都是梁玉阶此前想到的，看来，其他人可能跟马成功一样，只能想到向上争取、借款、清理贷款这三条路了。

梁玉阶总是隐隐觉得，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只差那么一点点，梁玉阶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