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大言不惭直接激怒了彭越,他上下打量着我,冷笑道:“好啊,我倒是想听听秦先生的高见,看看秦先生连黑白键都分不清楚,是怎么知道谁好谁差的,别告诉我你是随便说的啊。”
我看了一眼白若溪,白若溪脸上带着些微怒气正瞪着我。我笑了笑,说:“只有我一个人说这多没意思,来来,你先说说自己的想法,我看看你是怎么歪曲事实的,不对不对,怎么想的。”
彭越咬牙切齿像是要爆发一般,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声闷哼。我忍不住在心里哈哈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有情绪想发也憋在肚子里的人,祝你早日憋出前列腺炎来。
彭越想了一下,说:“先从手法上来看,若溪更加娴熟,在高低音转换上很迅捷也很流利,而可心在这上面就有一些欠缺,有些太随意了。其次,若溪弹奏的曲子让人觉得心中平静而安详,就像是身处在清晨高高苏醒的森林中一样,而在可心的弹奏中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彭越说完看着白若溪微笑,白若溪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我说:“秦枫,你说我弹得不好,是哪里不好?你最好能够说出一些让我服气的理由来。”
我微微一笑,道:“绝对让你心服口服。”林可心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臂,想要我不要争,我却对她眨眨眼睛,然后开口道:“首先,你说白若溪在弹奏上和变换上更加流畅,这点我承认,不过,你要想想,这手曲子是白若溪自己带来的,想必之前也弹过不少次,多多少少心里已经有了底子,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转换。而可心,却是第一次弹,不止如此,我们在一起之后,就根本没有见过可心弹琴,可以说,钢琴已经荒废很久了。”
这一点我当然是在扯淡了,但其实也有道理,我和林可心在一起还不到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里她的确没有弹过钢琴,不算说谎。彭越冷笑道:“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原来是这个。真正的大家是不论什么时候什么曲子都可以弹出来的,没有荒废这么一说。”
我笑道:“那好,就当你说的对,这一点就算没有说过。不过,接下来的一点,绝对让你们心服口服。”我说着话走到钢琴旁边,拿起曲谱,说:“这曲子本来就是作者即兴创作的,其中的精髓就在于随性和幻想,既是现实,又是梦幻,既是真的,又是虚假。既是我们能够看到的,又是我们脑海中想象的。那一种随性的风格,就像是老庄的梦蝶一般。虽然用外国的钢琴来自比老庄的境界有些怪异,但我却想不出其他的东西来形容这种幻想的感觉。白若溪弹得是不错,让人感觉置身在万物苏醒的山林中一样。但就是太过真实,反而没有凸显这首曲子的内涵。相反,可心弹奏的时候闭着双眼,没有了眼前景物的影响,弹奏出来的就像是幻想的东西一般,漆黑的夜幕,潮湿的海潮,飞舞的精灵,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幻想的主旋律,所以,可心弹奏的,更加适合这首曲子。”
“一派胡言!秦枫,你难道懂得钢琴么,什么也不懂的人最好不好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弹奏的真实还不好?哼!”彭越忍不住怒骂道,白若溪的脸上也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来,只有林可心看着我,眼神中有着笑意。
彭越在那里骂骂咧咧,“叮”的一声,钢琴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转过头来看,我已经坐在了刚才林可心坐的位子,双手放在黑白键上弹奏起来。
彭越冷笑道:“秦枫,难道你还想弹么,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告诉你哪边是高音区,哪边是低音区。”我不理他,双手在钢琴上就像是自由跳舞的小人儿一样开始来回起舞,林可心就站在我旁边,刚才还是满脸微笑,现在却不笑了,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我。彭越还要再说,白若溪却紧皱眉头,挥手道:“别说了,怎么会,你快听!”
彭越一愣,然后侧耳倾听,紧接着就愣在了那里。没错,我弹得很好,我闭着双眼,手指在钢琴上翻飞,眼前的一切早已消失,我能够看见潮湿的沙滩就在脚下,我能望见凄美的冷月悬在天上,旁边是一阵又一阵的海潮,涛声依旧,海面上有不断飞跃跳动的长着透明翅膀的精灵穿梭其间。一切都像是现实,又像是幻想。
忽然间海面上跃起一个美人鱼,我仔细一看,咦?怎么是沫沫?
我心中一动,陡然惊醒,额上沁出一滴汗珠来。刚才弹得太过入神,以至于自己深陷其中都不知道。我长舒一口气,转而看去,只见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看着我,尤其是白若溪和对面的彭越。
我站了起来,白若溪一脸的不可思议,声音颤抖,说:“你,你把曲谱直接弹出来了?”我一愣,回想一下,再低头看看那只有一半的曲谱。原来刚才太过尽兴,将后面没有的部分也弹了出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彭越急道:“这首曲子我往下写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写出来,你是怎么弹的!你一定是瞎弹的,对不对!”
我看着彭越扭曲的脸,微微一笑,继而冷然道:“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流传于世的有四首,其实还有五首,是在他阔别三年之后在海边再次遇到自己相爱的人的时候写下的。手稿很少流于人世,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一部分。还真是有缘。”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继续道:“华丽而富有诗意的曲调,演绎了人生最美妙的幻想与爱情,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在幻想中迷离,旁徨,沉醉。梦幻中,亦点燃希望与光明的火种,憧憬美好灿烂的未来。这才是幻想即兴曲真正的内涵,所以,我说是可心赢了,你还服不服?”
我笑着转身,却看到林可心站姿钢琴旁,双眼有神,紧紧盯着我。我有些疑惑,挥了挥手,林可心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的看着我。
难道是被我强大的男人魅力折服么?我叫道:“可心!”林可心一下子醒过来,然后双颊火红一片,只和我对视一眼,就立马低下头去,然后瓮声瓮气的说:“干什么?”
我还没说话,白若溪已经走了过来,看着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我输了,可心,你男朋友,真,真厉害。婉儿说的,果然不假。秦枫,你能不能,教我后面的曲子?”
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美女求情,所以我一本正经的回答:“不能。”
白若溪,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有个这么差劲的追求者,惹恼了我。白若溪却不明所以,急着追问道:“为什么?”
彭越怒道:“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秦枫,你不要太得意了!”
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来,白若溪却不管彭越,还是要来追问我,我对着她钩钩手指头,她上半身前倾,靠近我,我低头一瞥,瞬间就看到了一大片汹涌波涛。
我低声说:“我这个曲子,要传给女人,也只能传给......处女!”
白若溪的脸瞬间就红了,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哈哈大笑,她却一把拉住我衣服下摆,忍声道:“你是说真的?”
这次换我愣在当场,这原本就是随口说说打发白若溪的,难道她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