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五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小群，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的眼神里就满是欣赏。然后又看了一看那个男人，不屑的说道。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一会你把他激怒了，要是卸下你的胳膊腿什么的，你可别哭。”

王灿的一帮人就好像古时行军打仗的一样，自己兵强马壮，而对面的我们是老弱残兵，士气如虹。所以那个砍了小群的人那里会去搭理我们这边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穿着打扮上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

“妈了个逼的，关你屌事。”

这句话一骂出口，我笑了，不过不是嘴上笑，而是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好了，我就不信堂堂一个大哥级别的混混，会被一个小混混骂了而不生气？和金明对视了一眼，金明的眼睛也是弯弯的，估计他心里比我还乐呢。而杜老五身边的王灿则是一脸的惊恐，他明白，如果杜老五真的被激怒了，到时候不但是自己，连自己的老爸都可能会被他狠狠的整一顿，老五这个人，在外面有仇必报，小心眼的名声可是很响亮的。

能混到混混头子级别的人，基本上都是从不要命的混混一路走过来的。只不过后来有钱有家，有名声后，又开始珍惜自己的命了。不过后辈们议论起他们年轻时候的那些疯狂的事情后，还是会一脸的尊重，那是打出来的威名，不是一时半会能磨灭的。而那些只靠着油嘴滑舌跑马屁，一路混过来的，就算是老级别的人物了。但是还是很少人会去尊重他们。

不过王灿还没来得及道歉，杜老五就把鼻子上的眼镜摘了下来。之后跟他待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是他发飙打人前的预兆。

“这啤酒真他妈的难喝，不喝了。”

杜老五的身高大概也就是一米七多一点，但是他那被军大衣包裹起来瘦小的身体那一刻却显的异常具有爆发力。身体直接从沙发上弹射了起来，直接冲到了那个砍小群的人的面前，在一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还有一大半啤酒的瓶子，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之前说过，小群是种地长大的，身体结实也有劲。可是上次在情缘KTV，用瓶子砸人，都没有摔破瓶子，这里固然有他喝多的原因，还有瓶子是砸在肩膀上的原因。可是或许是我太偏颇了，虽然小群没有和老五动过手，但是我一直觉的，就算他们俩真的动手了，最后能好好站在那里的，一定也是老五。

酒瓶子的碎片和啤酒漫天飞舞，我们一群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被溅到一些。而那个被砸的人则是一翻白眼，腿一软，要看就要倒在地上了。杜老五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那身手和反应能力真的没的说。一把抓着他的衣领，手里的酒瓶子碎片，对着他的脑袋就扎了下去。

那一霎那溅出来的鲜血，在白白的墙壁照射下，真的很显眼，很明目。说真的，那一刻我害怕，老五下手实在是太狠了，我甚至在想，当时只不过是骂了他一句，如果那个男人把手里的酒瓶子对他砸下去的话，那老五手里的就瓶子碎片估计就不是冲着他的脑袋了，而是冲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了。

这一手，确确实实把围在旁边的一群人给镇住了。他们跟在王灿身边，不过也就是为了能有些好吃的好喝的，然后再来点零花钱。但是看着老五手里那还沾着血迹的啤酒瓶子碎片，在看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他们是真的害怕了，不要说他们，甚至是我都在想，如果换成是我，那碎片扎进自己的脑袋里，该有多疼啊？就算是我，想想那种感觉，自己的人再多，也不敢去招惹老五了。

不过人一多，还真有些带头的。虽然不敢上，但是吆喝两嗓子还是行的。一个个大骂着给自己壮胆，但是壮了又壮，还是没有一个敢上的。我们这个时候只顾着注意老五了，一时间没留意到小群，没想到他就从金明和彭天宇手里挣脱开了。抓起剁肉刀，就要上去给倒在地上的那个身上补两刀。不过还没下手，就被老五一把抓住了。看了一眼王灿，道。

“这小子的事你自己处理，他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我兄弟这一刀也不能白挨，也不多要你的，赔个六千六百八就行了。”

老五这个人很迷信，相当的迷信。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去找一个瞎子算命师傅给自己算一次。如果瞎子说他哪一个月有血光之灾，那他都能一整个月不出门。所以他替小群要赔偿的时候，也报了个他觉的很吉利的数字。

说完这些话后，老五压根没有理会脸色极度难看的王灿，带着我们一群人就走了。那些围了一圈的王灿的狗腿子们，虽然嘴里依旧是骂骂咧咧的，但是脚下还是情不自禁的移动，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走了。我估计，他们心里可能也松了口气，他们也是人，他们也知道害怕。并不是人多了就牛逼，而是只要有一个不要命的，就牛逼。而我们这边，有两个。

我们刚刚走出包房，一个女孩子也紧跟着从包房里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侯湘雪的发小，小花。我当时一直以为这个女孩是王灿他们一群人其中一个的女朋友呢。后来才知道，她也是情缘KTV的陪唱。后面还有我和她发生的一次事情，不过这个后面再说。她拉着侯湘雪嘀咕了几句，就又转身回去了。我当时也没在意，只是有点心疼侯湘雪。一个小女孩子家的，那里见过这么血呼啦的东西啊，估计今天的事情已经把她给吓坏了。本来白皙的小脸，更加的苍白了起来。

回到车上后，老五第一句话就是，谁身上有烟？来一根。这么多年后回想过去，妈的老五好像抽烟的时候从来都是跟别人要的。其实他身上有，有一次我们去老五的老家，半夜围在一起打麻将，我们几个人身上的烟都抽完了，老五问了一圈，几个人身上都没有了。他这才砸吧砸吧嘴，无奈的从身上拿出一包扁了的中华，然后自己拿出一根点着，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我们几个人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不过看了半天，他好像也没有要让烟的意思。用他的话说，这包中华是他出去外面谈事情给别人递的，自己都舍不得抽。

话回正题，金明给老五点上一根烟。使劲的抽了几口，老五这才又回复了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摸样，不过之前的事情给我们留下了一些阴影，我，金明，还有上车后就一直钻在我怀里的侯湘雪，看着老五的眼神都不太自然。那个时候我的年龄毕竟不大，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天性的恐怖的。而小群天生就是个热血狂，有一次跟小群回家，我听他母亲说，小群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敢杀鸡了。我们杀鸡都是在鸡脖子上划一个口子，等鸡流完血，自然而然的就死了。但是小群是用菜刀，直接把鸡头连带着脖子一起剁掉。要换成是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别说杀鸡了，估计鸡冲我扑闪着翅膀跑过来，都能给我吓尿了。由此可见，有些东西，还真的就是天生的，比方说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