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待客室,宫洺彤已经在等候了。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不过不能就此昏迷,得装装逼,让皇爷瞧瞧我的骨气,于是使劲儿蹭着陆伽的胸部,提神醒脑,舒筋活络。
“别动。”陆伽低声说道,紧张和羞涩并存,还真是少见。她将我抱进了待客室,站在门边,动也不动。黑狼也是一个德行,冷脸装酷,看得老子特想笑。
那边皇爷已经和宫洺彤谈话了,皇爷牛逼哄哄地坐着,宫洺彤不安地站着,倒像是皇爷在训话。我咳嗽了几下,擦擦嘴角,一甩手,痛得蛋都缩了。
“说吧,看看你能否打动我。”皇爷的声音中气十足,不过我知道他膝盖还在流血,肯定也是痛得蛋都缩了,这会儿也像我这般装着逼。
宫洺彤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似乎在缓解紧张,我家那死老头的威压看起来挺厉害的。
“皇爷,宫社是秦公子名下之物,宫赤夜亦愿进献一千万美金保秦公子一命。望皇爷三思。”宫洺彤的声音都在发紧,甚至有些颤抖,这丫头还真是害怕皇爷。
我眨巴着眼睛,又有些迷糊了,赶紧蹭了蹭陆伽的胸部,感受着她的柔软,又清醒了一些。陆伽不着痕迹地按住了我,不准我乱动了。
那头皇爷已经绷起了脸,神色讥讽不屑:“小小一个宫社,就算你给我,我也不屑,宫赤夜的一千万美金,亦不过如此,让他自己留着养老吧。”
宫洺彤明显地捏紧了手指,竟然一下子没了筹码,不过她还是抿嘴开口:“您给秦公子一年时间,试问谁能在一年之内拥有一方势力和一千万美金?”
这丫头貌似在夸我,我得意了一下,又蹭起了陆伽的胸部,她恼羞成怒,伸出手指掐了我一下,痛得我差点叫出来。
我只好不蹭了,瞪眼瞟着皇爷,他依旧是高傲而不屑,敲打着桌面,很是冷然:“你说的的确没错,不过宫社和一千万美金都不是他了,你们施舍给他的东西,狗都不要,还想给我?”
这话说的真是过分了,宫洺彤已经恼怒了,要不是对方是皇爷,她肯定会张口大骂。我心中有些着急了,这丫头可别犯懵,好好想想,还是可以继续扯一阵子的。
她果然低头想了,皇爷轻敲桌面,等着被她说服。陆伽也紧张起来了,真不知她在紧张什么,我往她内衣里吹了一口气,她低呼一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下可就惨了,陆伽都要哭了,皇爷那个老小子也皱起了眉头,我哈哈干笑几声:“没事儿没事儿,这丫头刚被我征服,还不懂规矩,您老人家继续。”
皇爷忍着怒火转回了头,宫洺彤却霍然盯着他:“皇爷,秦公子其实是施了上乘手段,他看似无所事事,不思进取,但却让我甘愿献出宫社,让宫赤夜进献一千万。这其实是一种极为巧妙的征服,试想,连人都征服了,势力钱财什么的,岂不是如囊中之物?”
宫洺彤的眸子炯炯有神,一下子有了些气势,皇爷倒是愣了一下,沉默起来。但他还是摇头:“都是意外,你们自小相识,如今算是出手相助而已,算不得什么征服。”
宫洺彤跨前一步,毫不退让:“皇爷,十几年不见,如果单纯只是自小相识,谁肯如此相助?宫赤夜也不单纯是为了报恩,至于我,的确是被秦公子征服了,甘愿献出一切。”
这丫头说得我心中着实感动,我赶紧埋头蹭胸,免得被她看见我的眼泪。皇爷又沉默了,宫洺彤咬紧了嘴唇,显得紧张无比。
终于,皇爷有些无趣地挥了挥手:“算了,陆伽,你去接手宫社,与这位宫大小姐共事。”皇爷说完,起身离去,不再多管。
宫洺彤一下子软了,大口喘着气,陆伽连连应是,又惊又喜。黑狼拍了拍我肩膀,神秘而嗜血:“早点养好伤,我带你去杀人。”
这小子又变态了,我呸了一声,他冷酷着脸走了。宫洺彤欢喜地跑了过来,陆伽连忙将我塞给了她。
瞧她这高兴的,貌似真的被我征服了,我不由心中怪异,貌似也没干什么啊。
“走吧。”宫洺彤将我背了起来,往外走去。这貌似是第二次被她背了,我不由好笑,我一大老爷们,竟然会被同一个女人背两次。
“你真的被我征服了?”我笑问,意识已经很虚弱了,血还在滴落,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心灵都极度疲惫了。
宫洺彤安静地走着,有些神秘:“很多年前,你割了手腕喂我血喝,我就被你征服了。”我愣了一下,还有这档子事儿?
眨眨眼,趁着还有一点儿意识,咬了咬她的耳垂:“那个吊在树上的女孩子,是谁?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疑惑而不安。
我咳嗽几声,低声笑了起来:“走吧,你家主人快要失血而亡了。”
庄园之外,宫击正在等待,宫洺彤将我抱上了车,又让我枕在她大腿上,示意宫击开车去医院。
很安静呢,车子平稳行驶,宫洺彤的大腿柔软而温暖,我迷迷糊糊地蹭着,陷入了沉睡。
一如初冬的第一场雪,让人记忆尤深,我的记忆也刷新了一次,其中多了个女孩,吊在树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我仅仅能看见的,也只是连衣裙,不敢看她的手、不敢看她的脖子、不敢看她的脸,因为,上面都是血。
似乎就这样遗忘了,连衣裙是我买的吧,很小的时候,偷了老爹的钱,买了连衣裙,然后,穿在了那个女孩身上,再然后,她就将连衣裙染红了,就这么吊死在我眼前。
到底是谁?脑袋痛得厉害,身体也痛得厉害,然后记忆拉远拉近,最终还是定格在那颗树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摇晃着,将稚嫩的脸孔转了过来。
一下子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那是心灵中的幻象,等到幻象破灭的时候,人也就清醒了。
是在医院吧,我想动动手臂,不过却无法动弹,两只手臂都被固定了,绑着厚厚的绷带,古怪的气味弥漫着鼻腔中,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无力地躺着,撑大着眼睛想着,那个吊死的女孩已经模糊了,当时仅仅是瞟了一眼就无法承受了,但此刻想来,却也并不是很难受,因为,我所熟悉的,仅仅是那一件白色连衣裙,而连衣裙,是无法让我过度悲伤的。
再次住院,还是受到了相当隆重的待遇,一个二个好人烂人都来探望,不过我已经不会再敲诈他们了。
依依一直心痛,刚开始哭个不停,眼睛都肿了,我只好亲她了,亲得她晕乎了,她就不伤心了。
还有自称已经被我征服了的宫洺彤,有意无意地要争风吃醋了,我还是挺喜欢她的,毕竟她连宫社都肯为我舍弃,又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可惜,我完全不记得她了,至于什么割腕喂血之类的,也没有印象,总觉得和她一起是强拧的瓜,不怎么甜。
陆伽就更别提了,不过她胸大,男人总是很难抵挡胸大的女人,我自然也是,偶尔调戏调戏,倒也不错。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出院了,一身轻松的,欢欢喜喜地和依依回家了。
那天来了一堆人,蹭吃蹭喝的,还有基佬蹭摸蹭抓,弄得我十分郁闷,等将他们统统赶回家,都差不多傍晚了。
宫洺彤和陆伽留了下来,说是要帮忙收拾一下,依依不情不愿,但是不好赶她们走。我笑了一会儿,打了个招呼,溜达了出去。
外边还是十分寒冷,我插着手回到了我的小窝。打开了老爹的房门,信步走了进去。很轻易就在他藏私房钱的地方找到了相册,那是很多年前的老照片了。
我一张一张地看着,上面的我看起来特别拽,一脸臭屁。不过也有不拽的时候,那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拍照的时候,乖乖巧巧的,看得我想笑。
那是雪乃吧。我想着,轻轻抚摸着翻页,然后,看见那件白色连衣裙了。雪乃穿着它,我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画面定格,两张笑脸印在了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