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冬，时不时刮来几阵寒风，冷得人蛋蛋都不由缩了缩。李子还在穿薄外套，为了装逼，冷得自个直哆嗦。

我今个儿难得善心，于是脱了一件风衣丢了过去，他接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看他，麻溜地穿上了。

这下轮到我打哆嗦了，使劲儿搓着手，瞟着旁边的陆伽。这妹子都穿貂皮大衣了，整得跟个狐狸精似的。我敲了敲三八线，她淡淡地瞟了过来。

我将仅剩的外套脱了下来：“那个，你冷不？”我笑眯眯地发问，陆伽摇摇头，谢过我的好意。我赶紧又穿上来：“那敢情好，你不冷我冷，你脱件衣服给我穿吧。”

陆伽微微一愣，看我这嘴唇发抖的，不由轻笑，然后将大衣扣子解开了，这么一摊：“你坐过来点吧，这衣裳可以遮住两个人。”

这怎么好意思嘛，真是的，我瞟了瞟依依，心怀爱意，绝对不能让她看见，于是低了低头，凑过去趴桌子上了，陆伽靠了过来，用衣服盖住了我的脑袋。

这下就不会被依依看见了。我耸了耸鼻子，这里边还真是香喷喷的，我这小胳膊细腿就粘在陆伽的身体上了，害得我心里痒痒的。

不过这姿势有些别扭，不怎么舒畅，陆伽貌似也察觉了，伸手进来，捧着我的脑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这下就是躺着了，上半身都被大衣罩着，我这脑袋还磨蹭着陆伽的大腿，别提多暖和了。陆伽的双手都伸了进来，竟然摸起了我的脸庞。

然后她的声音就传来了，低低的有些模糊：“你要如何面对皇爷？”

我愣了一下，这丫头怎么也惦记着我和皇爷的事儿，莫不是真的爱上我了？我扭了扭脑袋，往她腹部移了移，她吃了一惊，一下子就按住了我。我可真是没有坏心思，只是腹部更加暖和些罢了。

“不还有几个月嘛，那么早想它作甚，活在当下才是硬道理。”我开口说道，声音也变得模糊，在这大衣里闷腔闷调的，怪异得很。

陆伽又开始抚摸我了，她的手指细长而温热，摸得我都要睡着了。

“秦莫，你要记住，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就算有些东西是亲眼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就像依依的死，你莫要乱了方寸。”她低语道，让我有些疑惑。

“啥玩意儿？你在指什么？什么真不真实的，给个明数。”我有些郁闷，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不让她乱摸了，陆伽没有反应，一言不发。

这丫头，真是的。我翻了个身，一下子枕着她腹部了，她轻呼一声，连忙按住我，不过没有将我移开，我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就醒了，还在陆伽的大衣里头，视野昏暗，她的小手还按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似的。

然后她就移开手了，我扒开大衣，坐了起来，这突然光明的，让我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就瞅见依依冷冰冰地站在面前。

我眨眨眼，赶紧又钻进了陆伽的大衣，依依一掐我腰间，痛得我弓起了腰，连连求饶。

“依依，我冷啊，就取取暖哈，绝对没干其它事儿。”这么一说，依依才发现我穿得少，微微消气儿了。然后脱下一件外套塞给我：“不准靠近她！”

我见她气愤不平，自然点头答应。这也快上课了，依依哼了一声，扫了一眼陆伽，冷脸回座位去了。

陆伽笑得古怪，我白了她一眼，赶紧穿上了依依的外套，这衣裳太小，好不容易才摆弄好，绷得身体紧紧的，不过又暖又香，带着依依的气息，我身体和心灵都暖和了，趴桌子上又睡了起来。

如此日子，过得也是平淡，终于，期末考试来临了。我文思如泉涌，下笔如尿崩，科科都完成得准确迅速，无需检查，一交卷，在众人崇拜的眼光中，大步离场。

外边还是寒风呼啸，冷得磕碜人，我抖了抖牙齿，插着手往外边走去。在校门口意外地看见了陆伽，这丫头正在装酷，不过也蛮酷的，那长发飘飘的，跟仙女下坑似的。

我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继续走，她跟了上来：“这么早就出来，是为了避开依依？”她眸光涌动着，貌似摸透了我的心思。

我露齿一笑，拍了拍屁股：“干嘛避开依依？我就想回家睡觉。”没有再理会她，她却也没有停下，依旧跟着：“你不是说要活在当下吗？干嘛这么早就去送死？”

瞧这小丫头说的，我有那么蠢吗？停下来盯着她，指了指脚下：“你搁这儿别动，不然老子削你。”

她果真没跟上来了，我加快了脚步，往车站跑去。

这大冷天儿的，还真不愿意出门儿，不过我心里头怪想念我那外公的，于是就去看看他吧，免得他孤苦伶仃，寂寞沙洲冷。

坐公交，拦的士，折腾了几个小时，总算到了皇爷的庄园了。里边有些萧条，寒意飕飕，看着怪别扭的。

我溜达过去，让下人通报一声。很快，我就被领进去了，这次却是左拐右拐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儿冒着热气，看起来像是桑拿房，挺大的。我走了进去，就见一些竹筒子连通到了中间的一个池子中，不断地输送着热水。

那池子里热气腾腾，隐约可见一个人影靠在池子边，昂头闭眼的，挺会享受嘛。

我嗤笑一声，脱了衣裤，提着我那大裤衩就来了个大跳水，扑通了进去，那热水就溅了皇爷一身。我正待大笑，不过立刻变了脸色，这尼玛的水温这么高，烫死人了，赶紧往边儿上趴

“窝囊，这么点温度都受不了！”皇爷开口，呵斥我，我抽了抽嘴角，又小心翼翼地浸入了水中，老脸热的通红的，感觉不会再冷了。

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抹了一把汗，瞅见皇爷还闭眼装着逼，不由撩了点儿水过去：“您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搁这水池子瞎折腾，没准哪天就泡出毛病来了，一命呜呼，早死早超生了。”

皇爷沉默不语，貌似正在享受，不想理会我。我划了几下，这水倒是挺好的，又清又热，比温泉都差不了多少，于是来了兴致，扑哧扑哧游起泳来，搅得水花四射。

皇爷终于不淡定了，皱眉盯了过来，我对他一笑：“这位爷，您瞅我这狗刨咋样？”皇爷冷笑一声：“和狗差不多。”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啊，我停了下来，笑着看他：“也对，您是死猪，我是活狗，挺搭配的，要不咱俩找个地儿喝两杯？”

他又装了一会儿逼，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你来干什么？你时日无多，趁着还有命在，多去享受一下吧。”

这皇爷说的，我是那种安于享乐的人吗？

“我这心里头不舒坦啊，每次享受的时候，它就咯噔一下，然后告诉我，有个贱人就要杀你了，有个贱人就要杀你了。您说我还能享受吗？我他妈都吓出屎了。”

我扑打着水面，发出啪啪声响，一板一眼，还挺好听的。皇爷冷哼了一声，将毛巾浸入了水中，又拿了出来，猛力一扭：“我就是这条毛巾，本来是干的，我愿意接纳你，让你像水一样快活，你不愿意，我就将你扭出来！”

我眯了眯眼睛，盯着那条毛巾：“就算你不扭，毛巾也迟早会干，那些水份，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我不愿做水，依附在一条早晚会抛弃它的毛巾上。”

“那你想做什么！”皇爷露出凶光，在那白雾中像头暴怒的落汤鸡，吓了我一跳。我连连摆手，咧嘴一笑：“我作死成了不？大爷您莫生气，小心一命呜呼了。”

他果真不敢生气了，缓缓平静下来，冷淡地盯着我：“说，你的目的。”

这位爷就是直接，那我也不兜圈子了，咳了咳嗓子，正经起来：“这不快到一年约定了嘛，我没能为您打下个江山，甚至连茅坑都没打下一个，我这心里头不是滋味，愧对皇上的信任，所以我决定，以后跟你混了。”

皇爷明显地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我不要窝囊废。”这话说的，真是不给面子，我笑了笑，摆摆手：“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吊在你屁股后头，给您丢脸，您家大业大的，应该有海外业务吧，派我去日本溜达溜达，学习学习经验，不也算是跟你混了嘛。”

他忽地就冷笑了，凶光毕露：“原来是想去找你妹妹，拐弯抹角的，我还以为你开窍了。滚！”

我肃然盯着他，有些发怒：“你别忘了，你这家族空荡荡的，鬼影都没有一个，你死了，你的功绩就是别人了的，我现在妥协，你也得妥协，要不一拍两散，横竖一死得了。”

他绷紧了脸，一掌拍在池子边。几个下人慌忙跑了进来，神色惶恐地询问何事。皇爷冷冰冰不说话，半会儿才挥手：“让黑狼将死亡磨练的录像找出来！”

我心头一突，皇爷已经起身了。我沉默了一阵，也出了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