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少还是没心没肺地大笑，“没错，那几拳是 随随便便打的，而刚才这两拳，我已经用 了八分力气。”

我有些乐了，“噢？

我现在这么厉害了？”

元少一脸严肃 地看着我，“你有一种霸气。”

我笑了 ，“我哪里有？”

元少收敛了笑容看 起来一下子成熟了许多，“你浑身上下有一 股霸气，一种帝王的霸气，一种领袖的霸 气。”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古怪的 对话，“你怎么看出来的？”

元少摇了 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我崩溃了 ，“你喜欢看风水和算命？”

元少又笑了 ，“那是我师傅喜欢的。”

我突然有了 兴趣，“你师傅是谁？”

元少大笑着 走过来，“接住第三拳再说。”

这下 我可是真的没有站起来，嘴里满满是鲜血 ，头疼得快要爆炸了。元少背起了我，“硬 汉子，我认你做大哥。”

我看着元少的眼神，觉得这个人很懂我， 有时间一定要和他谈谈心。 大家一起吃了个饭，元少这家伙饭量大酒 量也大。燕勇开玩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 从小都是这么大饭量啊哈哈，哪家供得起 啊！”

元少瞪了一眼燕勇，什么也没 说，脸色有些难看，我赶紧咳了两声，“来 来来，哥几个干！”

“干杯喽！”

元少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脸色 稍微好了一些，我感觉他的过去可能有许 多故事吧。 吃完了饭，我让燕勇他们几个赶紧回去 。我和元少两人在后面走着，我小心翼翼 地思考着该怎么问他。 元少倒是 轻轻地笑了一声，“有话就说吧。

我看着这个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少年，慢慢 地说，“元少，能和我讲讲你的过去吗。”我 觉得我就像跟耗子在说话。 元少 很凄惨地笑了几声，“我从小没有父亲没有 母亲，我是被一个乞丐养大的。”

我很震 惊，我在心里想了许多，没想到元少的第 一句话就把我惊到了。 元少不紧不 慢地说，“我的父亲是个赌徒，我的母亲是 个歌女。我的父亲把我母亲睡了之后就一 走了之，我母亲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了，这 是她第一次怀孕，她决定把我生下来。”

说到这里，这个大男孩竟然有些哽咽。 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元少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 冷地说“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我笑 着说，“你已经把我当成兄弟了，还在意这 么多干嘛。”

轻轻地拍着元少的肩膀。 元少走了两步，摆脱了我的手，“ 别碰我。”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巴动了动 ，但是还是没有说出话。元少转过头，接 着说，“母亲怀孕之后，没有钱，为了我， 仍然继续接客。一直持续了三个月。”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我感觉，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敞开心扉。 元少背对着我，“母亲怀孕的样子已经 十分明显，歌女也没有做了。租了一间房 子，靠捡垃圾为生。”

元少突然一拳砸向了身旁的一棵树，“母亲 为了不被骚扰，剪掉了披肩的长发，也不 再化妆。让人觉得很丑的样子。这样，天 天捡垃圾，一直持续到生我的前一个月。”

我咬着牙，小心地问，“你的外公外 婆呢？”

元少冷哼了一声，“我母亲是个 弃婴，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养大的，老 婆婆在解放前是个国民党的女知识分子， 她的丈夫本已投靠***，却在**的时 候被枪毙。”

元少转过头看着我 ，笑了一声，“她应该算是我的外婆吧。”

说完，就转过了头。 我在那几秒钟里，看到了元少布满泪痕的 脸庞。

“外婆后来逃过一劫。从此以捡垃圾为生。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我的母亲倒在垃圾堆里 。她把母亲背回了自己的瓦房，发现母亲 已经挺着一个很大的肚子。于是，外婆天 天照顾着母亲，她们互相讲述着自己的经 历。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

说完，元少 蹲在地上，身体有一些微微地颤抖。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拍 了两下，元少便站了起来，“母亲……母亲 ……母亲生我那天，难产…………”说完，终 于，号啕大哭了出来。

元少的哭声引来许多路人，纷纷过来围观 ，有的人指指点点，有的人还是一脸嘲笑 。 我忍不住咆哮了出来，“他妈的 都给老子滚！”人群便散了。 元 少捂着脸，努力地使自己不再哭泣，但是 还是在一抽一抽的。我蹲下来慢慢地拍着 元少的后背。

元少忽然没有抖动，说话了，“母亲去世了 。外婆就抚养着我，外婆教我识字，教我 唱歌，教我打架。”

元少还“嘿嘿”地笑，“ 外婆曾经还打死过共铲党。”

我看 他笑了，我也笑了出来，“你这身功夫都是 跟你外婆学的？”

元少拍着胸脯，“那当然 啦！”

眼睛里闪烁了光芒，但是瞬间又黯 淡下去，“外婆把我养到十岁，就去世了。 这些事情都是在外婆留给我的日记本看到 的。”

元少看着我，“我十岁，就一个人出来闯荡 了。八年。”

我递了一根烟给元少， 元少连续吐了好几个烟圈，“直到碰见你们 。”

我笑着说，“能和我说说这八年吗 。”

元少哈哈大笑，“八年！八年！

老子都熬过来了，老子做给餐馆做童工， 老板娘天天都大骂我，但是我没有反抗， 我给他们家做了三年，用老鼠药毒死了他 们。哈哈哈，反正做了许多事情，对了， 上次我给你说过风水。”

我点了头，“嗯 ，风水。”

元少十分得意地看着我 ，“风水是一个掏粪的老大爷教我的。”

“哦？”我有点兴趣，不仅对元少口中的大爷 感兴趣，还对元少那天对我说的那番话感 兴趣。 元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毒死了那一家人之后，坐着垃圾车离 开了那座城市，然后我捡了几天垃圾，凑 了一些钱，去了另外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开始了新生活。”

感觉元少很开心， 我的心情也不再压抑，乐呵呵地看着这个 阴天转晴的少年。 元少看着我，“边走边 说。”

我跟着这家伙背后，元少的身材不 算魁梧，但是很精干，浑身结结实实的肌 肉，不大但是很有力量。很多年之后，我 才发现一个特别适合他的职业，模特。 元少边抽着烟边说着，“ 我第一天来到那座城市，下了车，就看到 一个老头，头发的形状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笑着看着元少，静静地听他诉说。“ 老头是一个下岗的干部，特别热衷算命看 相还有风水。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 有一种特别奇异的感觉。而他，和我对视 数秒钟之后，说了一句，‘奉先再世啊。’他 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