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风以后,黑脸壮汉就让我们俩起来了。站了一上午,一直起腰差点就摔倒在地,直都直不起来,酸疼酸疼还透着无力。然后黑脸壮汉一人给了我们俩一个馒头说:“吃吧,吃完了继续站,不过放你们一马,不用弯腰了。但他吗都别给我站着打瞌睡,中午陪别人一起值班。”
“谢谢,哥。”我连忙道,草,站着也行啊。马阳也跟着说谢谢,这孩子一直都是紧跟着我,我怎么他也怎么。这就是以前说的,这孩子人很活道,但是大局观不好,不善于心计,用古话说就是个将才,哈哈。当打手有余,但需要人带着。我从小到大,周围的环境就不是那么讲究仁义道德。所以对里边的道道丝毫不会抵触,比较容易接受,应变能力略强。因为外边也是跟这里一样,在社会上乱跑,如果不多些心思是会出事情的。跟着小祥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也经历了不少,虽然没有这里那么直接,但也算比较接近。
但黑脸壮汉听见马阳这么随着我,很不高兴,直接一脚踹他身上说:“草你吗的,就不会说点别的,我告诉你,你们俩给我老实点,别让我看见你俩私底下有什么动作。”“不会,不会,我们俩就在过度号睡在一起的,又一起过来才这样的。”我赶紧说,马阳却不敢说了。“最好是这样,草,给老子站直了。”说完也不看我们,直接上小铺上就躺下了。我们俩接着站在小便池旁,但比上午舒服多了,腰也有点缓过来了。六哥依然没有答理我们,直接睡觉,其他人也都睡了,有两个中年人在值班。我俩站在水池边上不敢乱动,那两个中年人时不时的就看向我们,一看就是那种下作的老油子。一直到午休完毕,电铃声响起,大家都醒了。我们俩依然在那站着,黑脸壮汉一醒来,转头看向我们,瞄了两眼,就没再理。号里人各忙各的直到开风,大家都排排坐好
这时六哥终于对我们说话了:“在这,只要讲规矩,就能过好。你们拿个板凳,做小三后边吧。”我们俩一听心里顿时一松,打也打过了,体罚也一上午了,又站了一中午,我真怕后边接着的有喝百家尿类似的情节。
不敢迟疑,我们俩马上拿了个凳子,就坐在了小三后边(小二,小三就是那两个年轻人)。端正的坐了一下午,初步的感觉到了成号的气氛。非常压抑,整个下午几乎就没什么人说话,六哥在看书,黑脸大汉在小铺底下睡觉。其他真坐的端端正正,包括我们两个新来的。一直到开饭,大家有顺序的来到院子,我跟马阳是蹲在茅坑旁边。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在茅坑旁边吃饭,虽然不时有异味传来,但饿了一天了,对我没有半点影响。都吃完饭,排着队洗了碗,接着小二让大家进屋子里坐好,等着洗澡。夏天了,天气炎热,在大铺底下睡一晚上能闷出一身臭汗。所以大哥们每天都会让别人洗澡,而且是在他们洗完了。反平时他们都洗的很慢,基本上完了也接近收风。其他人时间很紧,都是用盆子冲一下,把汗擦干净就行了。最后的是我和马阳,我们俩洗的时候,几乎都能听见啪啪的关门声。赶紧冲了一盆就擦身子,迅速穿上衣服,把地有冲了一边,最后洗完澡的都要冲地。如果谁在关门前还没洗完,地也没冲,那晚上大家就有的玩了。六哥不是没事找事的那种人,但同样也不是个纯洁的人。有人违背了规矩,晚上就是大家的玩耍工具,除了黑脸大汉所有人都是这样,包括小二,小三。号里最忌讳的就是交头接耳,一旦被发现,那绝对会让你听见海哭的声音。
说完,就跳上了大铺。小二说我们说:“下边开始哑剧表演,都他吗给我好好演,而且不能出任何声音,还必须让我们能看懂你在干什么。演好的今天晚上就到此结束,演不好的就他吗的继续。”小二明显比小三地位高,因为他说的人种就包括小三。
这个号的大概分层也就出现了,号长:六哥,毫无疑问,强势号长,绝对不是那些楞头楞脑的傀儡。大哥:黑蛋,跟着六哥混起来的,六哥上位后排除所有人,就留下了他。大哥的亲信、号内普通事物的管理者:小二,这是黑蛋手把手调教出来的,黑蛋爱玩,所以就教出了小蛋协助他。走狗:小三,不用说,有事的时候冲当个打手,没事震慑一下下边的人,但待遇很底,跟下边的人几乎一样,只不过在某些事情上稍微好点。
这里跟过度号不一样,过度号的走狗一般过的都还不错。其他七个人都是下层人士,其中那两个中午值班的是老油子,一个叫李明,一个叫张强。虽然是老油子,但在成号混不起来,就是下层人士而已,但细节操作上,不会对他们下狠手,免的逼反。其他五个,两个年轻人,一个叫二狗,一个叫三娃,20左右,一看就是农村孩子,几乎什么都不懂,这样的人百分百是下层。(没歧视农村的意思,只不过在小城市,进来的农村孩子什么都不懂,没什么文化,基本上都是因为打架才来的。)
还有三个一个老头,两个中年人。那个老头也不是太老,50多岁吧,叫老陈,是收废品,收到赃物才进来的。两个中年人,一个是受贿,叫张青云,经济犯,看着很斯文,是个小科长。另一个是抢劫,叫刘彪,但看那样子就是没什么文化的,生活所迫吧,不是职业的。再后来,就是我们新进来的两个,也是下层人士。
小二说完,小三就开始指挥人排队,都排好了位置。第一个出场的是老油子张强,这种都对看守所的事都经历多了,看的开,所以自愿演地一个。完了就可以休息了,但必须演好。
只看他在小铺和大铺中间的位置,开始了表演。我们都退到了号门边,从我这个角度看号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我们一群人都在号门旁排好队,中间是老油子在表演,大铺旁是小二靠着床边坐着,床上就躺了两个人,就是黑蛋跟六哥。同样是人,在这个地方,我们却得像小丑一样演戏给他们看。他们则躺在床上,看着我们演还不时发笑。演不好,只要骂一声,小二就是一拖鞋,然后拉过去又是几拖鞋,最后先换人,叫那人重新排队。
我现在过的很好,有稳定的工作,爱我的女朋友,关怀我的家人。
经历了这些,很庆幸我却更加明白简单的快乐。
安稳,生活能这样就够了。
说实话,我有时间。但我不想放弃那个结尾,不想放弃结尾之前的整篇帖子。
总之,不会再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