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似乎是没看见鱼哥的眼神,或者说看见了也不搭理。“嗯,知道了。”然后车里就陷入了沉默,他们几个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里的家伙,我除了摆弄家伙还要承受鱼哥那若有似无的眼神。终于车停了下来,下了车,是吉祥村,大长安著名的红灯区一条街。跟鱼哥打了招呼,凛带着我们走进了吉祥村,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栋小楼对面的烧烤摊上停了下来,把家伙都收到了袖子里,叫了点烤肉啤酒就坐了下来。
“猪子,盯着,样子记得吧?”凛一边开着啤酒一遍对猪子说。“嗯,放心,跑不了。”猪子点了点头,扯了一串烤肉吃了起来。“你个吃货,别光顾着吃把人放跑了,那你今天怎么哭都没用。”看着猪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凛笑骂道。“我你还信不过?有我这钛合金狗眼还能把人放跑了?”猪子一边啃着烤肉,一边没好气的说。众人笑骂着吃起了东西。“咱们出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用胳膊撞了一下凛。“抓个人,没啥大事。”凛漫不经心的回答。
“抓人?”我有点懵,不知道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嗯,抓人,等会有个人从红房子里出来,抓去送到鱼哥车上就行了。”凛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泯了口啤酒。“咱们干这个?”我有些晕,怎么混还要干这个?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你以为呢,在这里我只能算是下家,而且咱们这个年龄别的事情是不能沾的,只能打架砍人跑腿,你还以为能干啥。”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怔怔的盯着小楼的楼门,有些好奇我们要抓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在一点多左右,一个男人才晃晃悠悠的从小楼里走了出来。猪子给我们打了手势,我们散开慢慢朝着那个男人靠拢。我就跟在凛后面,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情绪是复杂的,激动,不安,更多的是迷茫。可是还没等我们聚拢,那个男的就疯了一般的,朝着另外一边的巷子跑了过去,男子一动,我们几个只好也跑起来跟了上去。跑了好久几个人两人一组围追堵截好容易才把那男的堵到一个死胡同里面。
男子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步步逼近的我们,这个时候我觉得应该给鱼哥打电话了,可是凛却一点这样意思都没有,只是晃着手里的家伙。半晌,凛的眼神一寒,一招手,大头,大炮,飞机,浩文,凯子拿着钢管就照着男子身上招呼。凛斜了一眼在一旁呆呆站着的我。“愣在那干嘛呢,拿钱不用出力啊?”说着一把把我推了出去。我知道,凛这是在锻炼我,咬着牙闭上眼挥起钢管就朝着男子身上招呼。可是这男子似乎看出了我是这里面最弱的一个,也不管别人招呼在他身上的钢管,对着我就冲了过来。我只是惊厄的站在了那里,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当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我被一只手拉到了一边,凛挡在我前面,手里的开山一下子就冲着男子的胳膊划了上去,开了一个口子。冽也跟了上来,一脚将男子蹬翻在地,大头他们几个跟着又是一顿狂抡。凛看着我,很严肃的说。“不是每次你都这么好运气有人护着你。”我茫然的点了点头。胸口不知道是一股什么样的气息升腾,一把拉过猪子手里的片刀,拨开大头他们几个,提着片刀对着男子的后背就划了下去,三刀,三个口子,都是十几厘米长短,还冒着血。我转过头看着凛,突然就笑了,我想我心底的戾气就是从这个时候被激发的吧。“应该是这样的吧。”说完我又照着男子的头狠狠地补了一脚。凛看着我一愣,其他几个人也是面色古怪。“TM的真是个怪胎。”半天,凛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把片刀递给猪子,手里拿着钢管对着男子的手腕就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砸到男子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断抽搐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凛。“下来怎么弄。”凛看了看我,半晌,掏出电话,播了出去。不一会儿,鱼哥的车子就开到了巷子口,猪子他们几个把男子拖上了车。凛和鱼哥在车边说了些什么,鱼哥皱了皱眉头,看着我。“怎么下手这么狠?”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凛在鱼哥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鱼哥笑了笑,摇了摇头,又拿出一踏钱递给了凛。凛收下钱,和鱼哥又客套了几句,我们一帮人就目送着金杯消失在夜色里。
凛把前后收下的两沓钱摞在一起,给我们一人数了三张,剩下小一千自己装在了身上,出了吉祥村,拦了两辆出租,在南郭门随便找了个宾馆开了八个房间。我们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在宾馆里度过了一夜。那时候我才知道,这才叫做混,混得出钱来的才叫混,在学校里小打小闹给别人交保护费发那帮真的不入流,连混字的边都沾不上。晚上,我和凛在一间房,我们俩个分别草草的冲了澡,躺在床上,都睁着眼睛,却没人说话。
“以后都要做这样的事情么?”我还是没有沉住气,凛带给我的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几乎是没有规则的世界,你可以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提着砍刀钢管在街上追人的场面,的确是可以颠覆认知的。凛笑了,笑得很大声。“你想啥呢?这种事情哪是咱们这种人做的。只不过鱼头帮我摆平了那天你拍砖的混混后面的人,我还他人情而已,不然你以为咱们还能干什么,要不是欠他人情我才不希得办这事情呢,这种事情被抓就出事,没几个人愿意干,钱好拿也得能花出去,这几年条子也查的严了,有些事,早就不能做了。”
“那什么是我们能干的?”我用被子蒙着头,回味着凛刚才的话,我开始进入角色了,于是我成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还能怎么,帮人打架呗,动刀子的都不太有咱们什么事情,年龄太小了,丢人。”凛答的有些无奈。“怎么,失望了?”凛问我。“谈不上失望,就是没接触过,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我觉得我变了,从言谈到心理,是不是多年的压抑导致的这场剧变,我不知道,反正,我变了。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着,我很好的融入了凛的这个圈子,跟他们打闹嬉戏,打架闹事,曾经几个人没钱龟在仓库里吃咸菜馒头,也曾经几个人为了每人一百块的出场费被人追打,也曾经因为打架斗殴被送进医院,给家里说时都是偷偷摸摸的说出去别人家住几天,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是打架对方叫了条子过来,我们几个被带到拘留所,最后是凛他爸砸钱把我们领了出去…总之那样的日子,蛮不错,我才开始发现,除了学习生活以外的世界也很精彩,可以让你过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