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你什么意思。”毽子看着对面的我们，我听得出他的恐惧与愤怒。
“没什么意思，划个道。”凛淡淡的，抽出了报纸里的钢管，后面凯子，猪子，大头也是统一的动作。
“划道？你没搞错吧，我和你没啥好划的吧。”
“没有？那你这是几个意思。”说着一把把站在他背后的我拽了出来。“明知道他是我的人，还TM敢动。”
“他又不是咱们圈子里的，你为了他敢动我试试，先问问华哥，自己掂量掂量。”毽子有些色厉内荏。
“从现在起他就是了，华哥是么，很屌？我做事还用你教么？”说着抬起手，狠狠地就将钢管抽了过去，直直的抽到了毽子的大腿上，然后转头看着我。“记好了，钢管抽人就朝胳膊大腿招呼，人多就打关节。”
我愣愣的看着凛，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想要的么。
凛看着地上哀号的键子，没有丝毫怜悯，招手，猪子，凯子，大头就围了上去，对着键子和阿冲一顿乱抡，但抡的都是胳膊和大腿后背，很有分寸，只是看见听见键子和阿冲在地上打滚惨叫，却看不到他们脸上沾上一点伤痕。我无法想象，凛这个和我一般大，上初一的少年为何会如此狠厉，之后才知道，原来凛他爸曾经是我们东郊这里最大的混子。凛回过头看着我。“学会了么？”我有些迷茫的点点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知道，这时候，地上的这两个以后就是见了我就得绕着。
凛面无表情的把钢管递给我，我接了过来，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对面凯子，猪子，大头把键子和阿冲按在了地上，一人踩住一只手。“冲手腕给我砸，废了这两只贱手。”凛面无表情的对我说。我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连这都不敢你是混个积吧。不行就给我滚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完就伸手过了准备扯走我手中的钢管。
我夺过凛抓了一半的钢管，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键子前面，对着猪子踩着的手砸了下去，没敢用力。“没吃饭是不是，什么德行，混是你这样混的。”凛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穿过我的耳膜。我发了下狠，手心满是汗水，对着键子的手腕，抄着钢管狠狠地砸了下去。“啊！”键子的惨叫刺穿我的耳膜，心脏跳动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似乎下一刻就会忍不住爆裂。我故作冷漠，狠狠地又将手中的钢管挥了下去。
砸完键子，我又开始砸阿冲的手腕，一下一下，一下比一下狠，我都快要麻木了，我告诉自己，这是个槛，过去了就在也不会过以前的那种日子了，我再也不想过以前的那种日子了，谁都可以过来踩一脚的，野草般的日子。我红了眼，发了狂，狠狠地，一下不停的砸着。直到凛一拳打到我的脸上。“你TM来劲了，上瘾了是不！”凛的吼叫犹如雷鸣在我耳膜上振动。我看着地上的阿冲，已经昏过去不省人事了，我不知道刚才怎么了，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就这样了。看着地上的阿冲，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钢管，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这不是我要的，这不是我要的。我只是不想被别人欺负，不是对别人残忍。
跑了好久，停下来扶着街边的法国梧桐就开始呕吐，就差把胆汁都吐出来了。买了瓶矿泉水，顺着头淋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一点。“怕了？”背后响起了凛的声音。我粗声喘着气，无言以对。“想好了吧，这不是你该走的路，好好学习吧。”凛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开。我眼睛刺痛，干涩的难受，昏黄的路等下，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凛的背影渐行渐远。
第二天，我找上了凛。“我要混。”依旧是那三个字，却不似第一次那般有底气。凛笑了笑没说话。“我要混。”我又重复了一遍。“昨天那都是小场面，你确定你受得了？”说这话的时候凛在笑，笑得很邪异，后来我才知道，那真的只是小场面，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从未经历过的血腥与暴力，可对五年级就提着片刀跟着一帮混混砍人的凛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我点了点头，咬着牙。“我要混。”
“好吧，唉，怎么就跟你这小子拜了把子，其实你不混我也会罩你的。”凛无奈的笑了笑。“键子和阿冲转学了，今天办的。我现在打算放话，如果你真要混，我就放话是你弄得，记住，这条道，要么忍，要么残忍。”凛的这句话之后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影响了我好久。我点了点头。“好。”自从说了这句话，我就没法再回头了，那时我还不自知。
放学，凛站在我们班门口等我，递给我了一个盒子。笑眯眯的对我说“拆开看看。”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手机，和凛的一模一样。我递给了他，摇了摇头。“我不要。”他一把把盒子塞到我怀里。“滚蛋，老子的把兄弟，不能丢人。”无奈，我只能收下。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凛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晚上八点出来，有钱拿。”晚上八点，我到了上次处理键子他们的仓库，这里是凛他们的集聚地，凛和猪子他们在打牌。
“来了啊。”似乎是知道我和凛是把兄弟，或者是凛已经跟他们打了招呼，猪子他们都对我很客气，这也很好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和脆弱的自卑感。今天多了四个人，浩文，飞机，冽，大炮。大炮很壮，高了我一个半头，打架的时候很狠，很拼命。飞机瘦的像个竹竿，带着眼镜，样子很斯文，可是打起架来下手比谁都狠，专找让人难受的地方下手。浩文对谁都是笑着的，很能侃，话很多，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很嘴很装逼。冽是凛的弟弟，亲弟弟，之后也是我弟弟，不过那时候似乎对我不怎么感冒。“哥，这就是橙子啊？跟个小鸡似的，今天晚上出活带上他你确定不出问题？”这是冽见了我说的第一句话。
大概十一点钟左右，凛接了个电话，扔掉了手里的牌。“走了走了，干活干活，今天晚上有钱拿。”说着拿起外套套在了身上，一旁的猪子从角落里抱出来一张报纸包着的家伙。六根钢管，两把片刀，一把开山。分了家伙，我，大头，大炮，飞机，浩文，凯子拿钢管，冽和猪子是片刀，凛提着黑色的开山。我们出了仓库，走到路口等了十来分钟，一辆金杯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一个光头探了出来。“小凛，都准备好了？”
“嗯，准备好了，鱼哥。”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光头叫鱼头。光头，穿着黑背心，很壮，要来形容的话，一个腰顶我两个半，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闪的扎眼，不知道混社会的是不是都喜欢挂金链子，跟狗绳似的，不难受么。虽然之后我脖子上也挂链子了，不过是个很细的银链子，上面挂着一颗钛钢六盟星。鱼哥点了点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上了车，鱼哥拿出了一沓钱，全是大红鱼，约么有一千多的样子，扔给了凛。“今天晚上的辛苦费，事情办好了，别出岔子。”说完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不看我才是怪事，不仅眼生，又低又瘦，一看就知道不是干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