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德就没有差的地方了吗?有。东德的精神枷锁比较重。有一个德国电影是讲这个的,名字是 Das Leben der Anderen.国内翻译叫窃听风暴(老实说这名字翻译真差,德文原文是,别人的生活,含蓄很多)。大家没事可以看看。
东德当初有个机构叫Stasi,全称是Ministerium für Staatssicherheit,可以直译为国家安全部。这部门最主要的职能就是监视监听人民。和窃听风暴里面讲的差不多,他们不只监视知识分子,人民群众和党政军官员也受到监听。
我和老p核实过,关于stasi的事情是否属实,老p说这是真的。他ddr时期当领导的时候也被监视监听监控。比如他给他妈打电话的时候经常能电话里听到有其他动静,有一次居然听到里面有别人说话(这搞监听的也太不专业了,鄙视下),老p也不害怕,还和那人聊,说我和我妈说说私人话题,您就别费心了,那人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失职,所以立马挂了电话。据老p说,那时候所有由西德打进来的电话以及寄出寄进的信都是受到监控的。这是电话方面。
还有一方面,是通过身边的人监视你私底下的言论。比如在你单位找个和你亲近的人,由stasi以国家的身份交给这个人一个政治任务:监视某某某。这人为了完成任务,他会经常和你私下里套交情,然后定期汇报给组织。当然,为了保证这个打小报告的人不叛变,组织还会拍其他人监视这个打小报告的人。一环套一环的,这个举报网很复杂。老p当时他身边似乎就有这么个人,当时他不知道,这人和他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家庭聚会。只是后来两德合并了,这人就再也没有像从前和老p那样近乎。后来老p想起来,估摸着他就是这样的监视者,当时和他们家关系好,是因为有任务。不过老p也没有去柏林查档案,来找出当时他身边当年的奸细,因为他认为,那是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真去查了,会让自己失去很多曾经的朋友不说,还毁了自己对回忆里一些美好的东西。呵呵,也许大家想不到,之前德国小报上报到,说现在的默克尔当年很可能也当过举报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真的,那就牛x了。
话说,在这样的监听网络下,东德知识分子是肯定活的不好的。所以就发生了很多穿越柏林墙的凄惨故事。而一个国家要是得罪了知识分子,那结局肯定是凄惨的。所以今天我们听到的很多关于东德的负面宣传来自当时被监听的知识分子。
继续说点老p的故事。
说了这么多东德的故事,接下来说说老p两德合并后的遭遇吧。
两德合并的时候,老p正在布达佩斯公干。闻此消息,其实老p十分紧张。东德当初很多人,包括老p在内都觉得,要是合并肯定会要有流血冲突的。今天说起来很多东德人都为此感到幸运。老p当时也是出于这个担心赶紧回了国。接下来就像大家在电视机里面看到的,合并如期而至。老p担心的也没有发生。不过就是之后被邀请去西德大企业,比如西门子,bosch什么的演讲,主要介绍他们是如何管理厂子。当时,据老p说,某大企业ceo还让他过去当一个管人事的头,可是老p没有答应,一方面,忽然间之前对的现在都变错,错的都变对,这个忽然的大逆转老p无法接受。另一方面,老p估计这个ceo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就算过去也是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老p不愿意当摆设,他毕竟是技术出身的博士,还能靠技术体面的或者,总好过拉去陪绑。
后来没多长时间,老p他们厂就被卖了,大约一二百万马克。其实那个买他们的厂的西德企业,看重的不是这个厂子,而是地皮。他们厂子有个拳头产品,在这个产品领域的技术他们厂一点也不亚于西德买他们的这个企业。这个西德企业当然很聪明,先把这部分分拆出来,归自己。在接下来几年里,西德人把这个东德老厂的其他部门一层层的分拆,能卖的卖掉,卖不掉的解散,到了今天这个曾经的东德第一大老厂拆的只剩下一个50人的规模,并且没有生产,只有销售。要知道这个厂子当初是有5000人左右的规模。老p,自然不用说,当初西德人一来就下岗了。因为他是东德党员嘛。不过老p自己后来开了个公司,经营的也不错。生活属于中产。所以老p和我说,他对今天的资本主义社会没什么不满,只不过,他这辈子只相信共产主义,他觉得资本主义不是最终形态,扩大了人的贪欲,而共产主义才是最终目标。所以大选他依然支持Die Linke(左翼党派大联盟)。
其实,东德人对西德人进来主要的怨恨集中在,西德人搞垮了东德之前的工业,而有没给他建立起新的工业。这个过程是怎么完成的呢?就像老头他们的厂子分解差不多。老实说老头他们这个厂子还不错,能卖一两百万马克(虽然价值远远高过这个价钱),还有东德很多其他厂子,比如,罐头厂,火柴厂,这样的都是1马克卖出。因为他们没啥利用价值,人家西德那边都机械化大生产了,这里可能还是手工劳动,所以西德人认为这样的厂子没啥价值。可是,不能忽略,这样的厂子虽然技术落后,但是对社会的贡献是巨大的,因为它可以解决就业。西德人买来了,要是对这样的厂子加以改造,那估计就没有今天的问题。问题是他们买了以后,直接就让他自然倒闭了。并且在倒闭后利用这块地皮做房地产生意。这就引起了很大问题。东德人没工作了。于是就造成了今天的现状。我一个东德朋友和我总结的挺经典,他说以前(在东德时期)我们有工作(有钱),但是没东西可买,现在我们没工作了(没钱了),但是东西到极大丰富了。你说那个时候好呢?
还有一个被东德人今天普遍诟病的就是,教育。两德合并之后,东德地区的中学教育变得很松散。青少年变得越来越放荡。抽烟喝酒抽大麻,婚前性行为,目无尊长,暴力倾向比以前严重很多。这些在东德时期是没有的。可是现在却与日俱增。这样东德人很苦恼。
另外说说东德党员们的遭遇吧。很多东德时期的gcd党员其实都被消去了职务。理由是,资本主义追求效益,你们做的工作都无助于效益增长。这些人里有应该被解雇的,也有不应该被解雇的。比如大学里的某些东德教授。因为政治观点被解雇不少。其实他们还是有一定建树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西德来的不够教授资格的人。这就引起了一定负面反响。这也是一个矛盾点。不过这个问题日趋式微了。西德过来的教授现在水平也很高了。毕竟统一了20年了。
今天最后再说说东德的事情。
东德合并以后。还有一个问题比较尖锐。就是地皮。按道理说东德的地皮属于东德政府,而东德政府实行的土地公有制,这些土地每个东德人都有份。但是,这些地皮由于东德政府的消失,被交给西德企业开发,但是人民却没分到什么应得的东西。具体特别详细的流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一个德国朋友给我做了个形象的比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