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第一章哥哥的死
1.
女子从来不知道,南方的冬天,竟是这样的阴冷。
屋子里开着暖气,可女子还是觉得周围天寒地冻。记得曾经有朋友告诉过女子,这还不是最冷的。偶尔一个片段从脑海深处慢慢浮上来。
是不是该回去渡过这个漫长的寒冬再回来?天知道,女子曾经是一个多么怕冷的女孩儿。
记忆中的地方,也是冷的。不过不是这般潮湿,那是一种近乎干涸的感觉,眼泪一出即干,整个冬天都让人不得不干巴巴的渡过。而这里,传说中温暖的南方,现在却像是一个地窖,寒入骨髓。
女子通过论坛看见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冬季。好冷的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见窗外偶尔有飞奔而过的火车,僵硬的样子让人联想是否火车都已经收缩身子用来取暖了。这座城市,这座公寓,女子住在七楼。不算太高,但也不至于看不见穿过城市的高架桥以及铁轨。
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有些嘶哑以及声嘶力竭。女子不喜欢安静,所以也不去人少的地方吃饭。不在一个没有人的屋子里待的太久,但现实永远不会按照某人的心情来设定。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女子都待在这个面积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内,孤独地望着窗外。
冬天,还要多久才能过去呢。
女子从邮箱里收到一封故友发来的邮件。他发来了照片,样子有些苍老,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空旷。他说,我在西藏,这里寒冷至极。
是时间久远还是我太健忘的缘故,我已经记不清有关他的那段时光,唯一可循的,就是我记得他曾告诉我,他喜欢漂泊,梦想就是不停的颠簸与流浪。那个时候,我已经忘记我们是怎样的一幅摸样,少年还是沧桑。
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个流浪的梦想,像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洒脱,那样桀骜,那样自由。年少的梦想总是遥远的近乎可笑。骨子里的悲伤气息和自以为是的与众不同总会让自己渐渐的迷失而又不知。
关乎理想。关乎爱情。关乎我们的自我论。而如今,经不起一丝轻叹。
他说,我去过大理,现在在西藏,下一站不知道要去哪。西藏并没有我所预想的那般神圣和开阔,倒是十分的荒凉。人并不是尽善,风景也不是尽美。
他说,我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可是我知道自己是无法停下来的。
他说,你还好吗,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无目的的流浪,身边空无一人。
他说,我见到很多地方的很多女孩,却从未遇到一个和你相似的人。
女子对着电脑愣了半天,轻轻的打出一句:
“请问,您是哪位。”
或许曾经矫情过,或许曾经悲伤过,或许曾痴想流浪过,可是那只是曾经。学不会坚强却学会了如何低头,如何不为难自己。学会了现实。
太凄美的事情只能是一团漂亮的棉花糖,入口即化,除了短暂的甜便是有蛀牙的后患。
现在,女子常常自觉依然矫情,依然悲伤,不过那只存在于她的心里,不用任何人去为她消化买单。有时候,很多很多东西,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比如矫情。悲伤。眼泪。想念以及爱情。
中午出门的时候,女子在路边看到一个流浪歌手。带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我听不清他在唱什么,却能看得清他冻得通红的脸。
世界这么匆忙,没有谁会记得你是怎样的姿态存在着。
2.
女子总是在刻意的回避一些回忆。
当然,这些回忆也都是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和肮脏的灰尘。可是它们却又真实的存在于你身体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是存在于你的意识之中,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浮现,击碎你此刻挂在嘴角的笑。
这些,如同一场梦魇,挥之不去。
有时候,女子想,人总是要经历这样那样的事。美好或丑恶,这些都是无法更改的命数。然而更多时候,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看到那些放声大笑的人,女子心里会无比凄凉。她会想,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看到那些流泪的人,我也会很绝望,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悲伤。
而又是为什么,只有悲伤的事,才会引起人的共鸣?
女子很害怕想起些温热的字眼。
因为缺失,所以回避。就如贫瘠的人回避一切他所不能拥有的东西一样。而事实告诉女子,这些温暖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不经意的来,不经意的去。而那些伤害,却能清晰的刻骨一辈子。
女子努力的不去想,不去沉沦,可还是会在深夜做无休止的噩梦,还是会对一切现有的东西患得患失。学不会完美的隐藏。有那么一天,被人发现,暴露于阳光下,会是怎样的一种不堪。
女子不知道。
她翻开桌上躺着的那本湖蓝色的印花布包裹的笔记本。里面长长短短都是女子日复一日写下的一些东西。虽然女子喜欢文字,但却远没有谈及文学那样的高度上面来。写下这些东西也仅仅是为了如果以后有一天自己忘记了回忆,而本子上面的内容能够提醒自己。这些东西,这些文字。自己还拥有过。
女子的性格就如同这篇日记一样,破碎,而有着某种痛苦之后的美丽:
我不知道,何为病。
只知道,这这个世界上,我和你们一样,在心底的某一处隐藏着某种情绪。
潮湿。阴暗。污秽。不堪。
记得,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话:
病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世界。
而更多时候,有更多的人,劝我乐观一点,勇敢一点。
就好比我劝周围的人,不要一味的羡慕别人,那样会让自己容易不满。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忍。
知足一点,努力一点,就会快乐一点。
我不知道别人在听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会不会有一丝轻蔑。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嘲笑我。
我想会把,因为,同样的事,我也做过。
所以,现在,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了。
心底的阴暗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出来作祟。
这些,我渐渐无法再控制。
每天坐在电脑前,脑海里是在上班的路上,插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们冷着脸,低头走路,从来没有用多余的眼光去注意身边的人,这么冷漠,像极了一座城市。
我始终在想,人为什么要工作,因为要挣钱,要养活自己。
种种。
现在觉得,想想就好累。
每个人都是这么倔强的活着,每个人都有如此的不堪,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埋怨呢。
可是,我终究是个人,是个普通不过的人。
会不满。会怨恨。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病,我想,我的确是病入膏肓。
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我还能找到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静的生病,安静的写字,
真好。
女子
关于女子之所以会叫做女子,是因为觉得或许没有另外一个名字能够让自己把自己在人群中遗忘掉。
女子想要遗忘,或者与其它人一样,同化。从外表看,精致漂亮,但也绝非大明星。这样的女孩儿街上几分钟内会出现好几个。也许自卑或自怜的极限,便是愿意把自己当做一个隐形的人,如同空气。除非自己愿意,否则绝不透露自己的半点踪迹。
神神秘秘,但安然自得。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3.
深夜的小城比想象中要静谧许多。
冷清的街道和零散的车辆,在一片寂静中来回游走。
十二月的天,深夜更是冷的彻骨。女子确定穿了几层很厚的衣服,可是双腿还是如浸泡在水里一般,键盘上娴熟的十指此刻也有些生硬。
这么安静的夜,这么安静的寒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反复的听着《overandover》,越发的觉得凄凉。
女子记得当时有人跟我说,越听越觉得悲伤,那个时候不觉得,而现在才发现是真的,悲伤的那么真实。但现在,她已经忘记了那个人的确切名字,只记得是一个比自己更加忧郁的男孩。
跟挚友在手机里说了很多。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说那么多的话,聊了很多。以后的生活和现在的出路。
相隔那么远,能够相互慰藉的也只有如此了。
她说平安夜的时候给我寄一个苹果,女子便说那再加一个橙子吧。
于是便想起高中那会的平安夜,每个人的抽屉里都塞满了各种水果,就连女子这个平时不怎么招人喜欢的人也收到了一大袋,女子还记得当时她很嚣张的坐在最后一排在英语课的时候吃橙子。因为英语成绩好而被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想想,原来哪里都有势利。
可是只有女子知道,那时候的嚣张只是因为孤僻。或许那个时候女子还是喜欢热闹的,也或许也是从那个时候,她习惯了沉默。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圣诞将至,就连这个小城也再这个时候兴奋了起来。
王府井门口搭了一棵很高很漂亮的圣诞树,据说到时候会很热闹。
女子很奇怪,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些与我们不相干的节日如此上心,也不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以节日的名义去狂欢,去放肆的笑,放肆的叫。
是谁说过,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
繁华过后注定是满世界的萧条吧,就像是女子身边的世界,太大的悲喜过后便是异于常人的安静。安静到自己忘了自己的存在。
这个世界,有时候还真的是客气。
凌晨1:40,外面依旧有来往的车辆和奚落的几个人。
overandoverandoverandoveragain.
女子躺在床上,安安静静闭上眼睛。跟这个世界道了声晚安之后,便拥枕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