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充满恐惧感,当监测仪的数字落到90以下的时候,最低的时候能在60。那情景就像被反绑着双手观看一部人质被斩首的画面,不知道哪一刻刀会落下,所以会感觉无力与极度的恐惧。
2013-01-20 01:00:35
等他们回来之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给我打包了一份鱼香肉丝,不过只看看也就没有什么胃口了。
我从包里掏了五千块钱交给姐,让她去交住院费。我明白,钱不能交给父亲,只要有了钱,不能保证他不会挪作私用。毕竟作为一名赌徒,是没有任何信用可讲。
凌晨,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有大爹,大妈,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他们围着病床站了一会,并不想长留,问候了几句于是便离开。床边最后依旧只剩下我们。父亲让我们都睡一会,说他看着,有事情再叫我们。
一天的车旅疲惫加上没有进食,自己很快便倒在床上。
凌晨2:29分,父亲一边摇着姐的身子一边哭,不行了,她不行了。
我赶紧起身,木讷的盯着监测仪,上面已经变成了一根平滑的直线。没有心跳,脉搏也在一点一点下降。
“快叫医生”我大声吼道
姐夫第一个冲了出去,站在门口一边焦急的张望一边大声叫道:“医生!医生!医生!”足足喊了有五声,才听见医生的脚步匆匆地赶过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护士。医生连忙掀开被子,开始做心肺复苏。压了几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我们只能呆呆地看着监测仪上的那条直线,似乎那便是通往天堂的路。
最先是姐的哭声响了起来,那种感觉声嘶力竭却又无可奈何。我只是看着床上的那个女人,眼泪似乎在傍晚的时候已经流干。
身体臃肿,温度已经在缓慢开始下降。随后我默默地走出病房,一个人来到医院的楼梯口,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点燃烟,那是自己第一次抽烟,烟的味道不好,但猛吸一口仍然毫无顾忌的朝肺里咽下去。身体有些飘然,盯着水泥格子砌成的窗户朝外望去,那里并没有什么美丽的景致,但此刻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处在这里,医院对于自己来说,一直都是相当陌生的地方,从小到大,总共也就几次来到这里。
想了一些母亲过去的事情,也想了一些没有母亲之后未来的事情,以及刚才母亲离去的样子。嘴巴仍然微张,没有微笑,没有痛苦。似乎非常安详。
也许离开,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抽完烟,我便独自找医院的相关值班人,安排殓葬师给母亲穿上整洁的衣服,然后在屋子里烧了些许的黄纸。灰烬弥漫了整个房间,那几个老人藏在被子里咳嗽,不愿意拉低被子朝这里看一眼。或许他们想到自己不久也将会是这幅模样而有所顾忌。
安排好殡仪车,母亲被放进了尸袋。放进了车里。那是一辆南京依维柯改装的殡仪车,后面空间宽敞,但是却没有安放座椅,因为我们必须得一路上向车窗外抛撒纸钱,用以招魂。所以临时搭放了几个小板凳,我跟姐还有姐夫坐在里面。父亲说,按照农村风俗,他应该回避。
母亲被运回山里,已经是凌晨六点,天麻麻亮,外面冷的吓人,不过我还是跳出了车子,吸烟。
尸袋在行程中唯一有诡异的地方便是,当车行到一半时,袋子的拉链忽地从头到脚滑落了下来,尸体也从袋子中滚落了出来。姐被吓的大气不出,但能听到她心脏剧烈的跳跃。我只是相信这是一个意外,于是让师傅停车,但对于熟悉的母亲尸体,自己也有几分担心起来。于是让殓葬师把母亲重新放进了袋子里面。
2013-01-20 05:10:42
5.
站在院子里,眺望着对方的山丘,白雾萦绕之中,眼睛实在干的疼。于是坐在躺椅上,
准备休息一刻钟。连夜打电话定了一副棺材,马上就会拉过来。
父亲样子看起来比较疲倦,不知道他是否是真的伤心难过。不过我也安排好,让他出面
联系一下村里的年轻劳力,清早天亮后过来应该采买哪些东西,坟的位置,需要专门请
位阴阳师。还有乐鼓队,丧宴不必过于隆重,但必须得严肃对待。
在躺椅上睡了不到十分钟,就被叫醒。阴阳师来了,我又突然想起应该通知一些成都的
朋友。拿出手机翻通讯录的时候翻出张总的电话,想想,还是给张总发条短信。这样不
必过于唐突,而自己目前也并不太愿意过多的说话。
张总回了短信: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我回:在老家
那我今天赶过来,节哀顺变!
本想把这个消息小范围告知朋友们,但朋友们在午后竟来电话说,他们已经上路了,一
行得有二十多个人。心中一阵感动,但又开始担心这破旧的老宅如何招待远道而来的朋
友们。
先不管,朋友的事,后面再说。目前先把母亲的尸首安顿好。
椿芽树做成的棺材,厚实,庄严。这一副棺材跟地上躺着的那一堆凌乱的石碑,便是母
亲来过这个世界所有的证明。
一切按部就班,忙而不乱。
张总在接近傍晚时分才到,风尘仆仆仍然穿着黑色皮鞋,一件面料不错的风衣,领结扎
的一丝不苟。他没过多安慰自己,只是饱含感情的看看自己,再问问准备的情况。末了
,张总把我拉到一处无人地儿,从外衣内包里面掏出一封厚实的信,不用猜也知道里面
是什么。
先拿着,钱的事情,不用操心。人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就当是我挂的礼。小川啊,其
余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别灰心,还有我们在这路上帮扶着你。现在是你该振作起来的时
候。
我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张总见我无动于衷便把信奉揣进我的口袋。然后转身离开。
心中怀有一丝感激吗,但也许更多的是复杂。张总想必是有事需要自己帮忙,而且不会
是一件小事。不然今天给他一条短信之后,不至于亲自赶过来,并挂了这么大一个礼。
至少得有两三万。我掂量着重量暗自想道。
会是什么事情?会有张总无法出面解决的。而需要我来帮忙?想来想去,也没有结果。
不过估计跟张总眉头紧锁之间的秘密有关。
张总,张运平,38岁。外表看起来斯文儒雅,身材瘦弱却不矮小,眉宇间时常有丝冷峻
,纵然不用说话,便能震慑住与其对视的人。这样的男人想必经常在官场摸爬滚打,早
已见惯阴险狡黠,尔虞我诈。但他的气质能够征服不少人,有种特殊的正直感,不必去
想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只是在与之交谈时,能够强烈感受到其心中仍然存有一丝善良
。
一个人站在地里头发了会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这钱收得还是收不得。管它吧,先
放在自己身上,如果有用便用上,如果没用就到时候如数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