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出去,看到了我爷爷正站在我面前。我爷爷今年也七十了,腿也不灵活,我知道他肯定又是踩着脚踏车来的。我爷爷过来问我:“全啊,跟爷爷说说,我听你爸说了那姑娘说的话,真的吗?”
我苦笑着摇头,说:“我真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当我说完这话的时候,我突然后脑勺连着脖子后背一起凉了,难道是小钒说的那小孩趴在我后背上我看不到?
我爷爷坐在了椅子上,也没提出要进去看看小钒,看来就是认定问题在我身上。我爷爷没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我和我爸都没说话,很是期待着见多识广的爷爷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我爷爷沉默了几分钟后,跟我爸说:“叫老林来吧,估计是祸了。”
我爸听了后明显就是一愣,没有动作,我爷爷又开口了:“快去,愣着干什么呢!”
我爷这一发火我爸也不敢再不行动了,拿出手机便走着打电话去了。我赶紧坐在我爷爷旁边,问我爷爷:“爷爷,这到底怎么了?怎么叫林爷爷来了呢?”我此时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林爷爷和我爷爷是世交,是那时候年轻时候在部队就结交了,到现在还有来往。不过他那人我总觉得神经兮兮,是个老神棍,听说也在弄些什么道法道术,我们一家人除了我爷爷都不是挺喜欢他的。
我爷爷把他那粗糙都是皱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说:“国全啊,这事不简单,如果是真的,是爷爷害了你。”
我一听倒吸了一口气,什么叫我爷爷害了我,我马上继续问:“爷爷,到底什么事啊,说下啊,急死我了!”
我爷爷拨弄了一下头发,虽然已经上了高龄了,但是还是一头乌黑的头发。我爷爷低下头沉思了,说:“等老林来吧,我说不出是什么。”
我靠在了椅子上,觉得这次事情已经是不简单了,而且还是向着我最不相信的方向发展。我现在简直是苦不堪言,本来下午能是很美好的时光,却演变成现在这般样子。
我就坐着等,又是一小时过去了,我爸和老林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期间小钒的父亲也出来了一次,看来是想找我爸谈,但是看见我爸不在,就我和我爷俩人坐着,哼了一声就又进去了。
我和爷爷起身后,我爷爷笑着说:“老林啊,你总算来了!”
老林已是一头白发,不过没有老人的那种老态龙钟的感觉,却是给我一种二十多岁小伙般的感觉。老林也笑着说:“老张啊,这么急是什么事啊。”
我爷爷拉着老林走到一边了,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老林一直点着头,也没说话,摸着自己的那一撮山羊胡。
过了一会,爷爷把我叫了过去,我爸没跟着过去,就坐在了原地。我过去后,老林绕着我看,好像是要看穿我的衣服一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老林绕了一圈后说:“晚了,小时候看这小孩没什么问题,现在问题可算来了。”
我听了这话又是不安了起来,今天接二连三的话都指明了我身上有问题。我赶忙问:“林爷爷,是什么问题?我到底怎么了?”
老林对着我爷爷说:“老张,错不了,你还是跟你孙子坦白吧。”说完便背着手去跟我爸坐在一块了。我看着我爷爷,知道我爷爷要告诉我的绝对是关于这件事的原因,今天这事也不是闹剧,而是真切的!也就是说,我真的是鬼上身了?
我和爷爷安静得对望着,我爷爷叹气摇了摇头,便说:“全啊,爷爷害了你,但是也得要让你明白。”
“以前爷爷我年轻时候是部队里的,经常跟着大部队走,走遍了大江南北。有一次,我们到了广西,而我和另外几个人被分出来到了一个苗族的小村落,因为当时土匪盛行,必须要保证少数名族的种植和安全。”
我看着爷爷,爷爷又是叹了一口气,像是一段他很不想提起的尘封往事。
“我们在那里住下来后,很受当地人的欢迎和拥戴,生活自然也是过得很不错。就在那里住了半个多月,也太平了许多。而有一天我被邀到了一户人家吃饭,那户人家就一个女人。她很热情的端出米饭让我吃,我也很高兴的吃,毕竟当时米饭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吃着吃着,我从饭里吃出了东西,仔细一看是烧得发黑的灰烬。我就纳闷着饭里怎么会有烧过的纸,便问那户人家的女主人。”
“她没有跟我说为什么,只是问我愿不愿意娶她。我一听就感觉不对劲,没有答应她,正准备要走时,她便笑起来了。她笑着说,说我子孙三代内必定有孤苦伶仃,苍天所弃之人。我很怕,知道她在那饭菜里下了手脚,因为那时苗族人的蛊毒是出了名的,只不过在那时国内打着打跑一切牛鬼蛇神的口号才让人民逐渐忘却了。我赶紧便跑出房子,把东西都吐了出来,感觉应该没有大碍。你爸出生时你林爷爷也给看过了,说没事,没想到这事就偏偏落在你身上,苦了你这娃啊。”说完爷爷便开始锤着自己的胸口,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这邪门的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不相信,可事实偏偏就让我不得不信,我问着我爷爷:“然后呢?那鬼的事情怎么解释?”
我爷爷喊了老林过来,老林问:“怎么,都说明白了吗?”我爷爷点了点头。
老林看着我一脸的迷惑,说:“事实,你现在已经是小鬼缠身了。”
我刚要开口,老林就又接着说:“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等晚上我亲自上你们家,跟你说清楚了,这场合不合适。”
老林跟我爷爷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我看着老林的背影,被这已经漂白一半的事实给弄得很糊涂,内心又很是恐惧。我虽然没有直视到小钒说的鬼怪,但我却很能体会到那种恐惧和不安全感。
我回头看着病房门口,我爸正在跟着小钒的父亲交涉着,双方都有了笑容,估计也是谈得不错。我没敢再进去病房找小钒,我没想到真的是我给了她如此大的惊吓和打击,我觉得已经没有脸面见她了。
我坐在爸的车上,妈和爷爷也都在车上。车上我们都没说话,很是沉默,看得出人人心情都很不好,沉闷的气氛已经让我无法自由呼吸,勒住我喉咙的还有那不知名的恐惧。
到了家后,妈去做晚饭了,爷爷则和我爸在客厅坐着抽烟。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小钒发了一条信息‘小钒,很对不起,但是不要怨恨我。我一定会把这一切都处理好后再在你面前出现,那时候我一定是最完美的我’。
我走出了客厅,坐在爷爷和我爸的旁边。我看着两个面部很阴沉的大人,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我从我爸面前的茶几上拿了一根烟抽着,换做平时他肯定会打我,但是今天他没说一句话,我也没有忐忑感。
我爷爷打破了沉寂,说:“去接老林吧,打电话给他。”
我爸看着爷爷点了点头,然后便又穿上衣服出门了。我爸对于爷爷的话一直都是很顺从的,也很是孝顺,是我爷爷的四个儿子中最受人夸赞和最孝顺的。
我爸很快就回来了,带来了老林,因为老林同时也在往我家赶。我有些畏缩着站着看着老林,老林还是摸着他那胡子,盯着我看。老林半晌说:“这孩子身上确实是背着鬼,而且还是凶鬼!”
这一句话我差点就哭出来了,我从小最怕的东西现在真真切切就在我的身上。我无助的看着老林,期望着这平时都不被我深信的老林能够帮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