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大号没人知道,但在东关提起李大耳朵或李大胡子来可谓无人不知,他的四个儿子也继承了他火爆的脾气,小福子这一辈更是如此,当年文丨革丨时红卫兵闲的没事儿干,想要斗斗这个“逃兵”,100多红卫兵堵着他家门口,老爷子拎着扁担出来了:“你们这帮小毛沁子(小崽子)以为我会让你们斗我?”一挥手带着4个儿子冲了出去,一顿铁锹、扁担、菜刀、钉耙,砍得红卫兵小将们哭爹喊娘,当年只有大概6、7岁的小福子居然拿个小火铲子跟着去砍人,可见小福子这人多猛!后来由于小福子总打架,家里把他送去当兵,当了半年被部队开出了军籍——小福子竟然在一天夜里,把白天带着几个老兵打他的班长大腿上浇了瓶汽油给点着了。猛人,绝对滴!
还有一个人叫陈冬,是我表姐的“对象”,也就是现在倍儿亮的表姐夫,我这姐夫长相很好记,矮矮胖胖的,他自己说身高一米七,但我一直到现在还认为这是四舍五入的结果。如果想知道陈冬长啥样,大家可以每晚十九点四十分把电视调到辽宁台的公共频道,他长得和那个“大海兄弟热心肠”十分的相似。尤其是那一脸的和气和那厚厚的大嘴唇子,简直是复制的一样,儿白!
陈冬的父亲原是古城附近驻军的一个营长,后来退伍进入古城某局工作,陈冬当年和很多军区大院的孩子们就在古城读书,是我大舅的学生,自打有一年到看到我的表姐后,就经常的来拜访他的老师,当年倍儿亮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陈冬当过兵,而且是个侦察兵。当年在他们部队开往法卡山不久,战争就结束了,因此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转业后他在古城工商局上班。但他在古城附近的驻军中还有不少一起上过前线的战友,有的已经提干,还有很多和他一起长得的军区大院的兄弟,也在当地驻军中当了干部。陈冬这个人并不猖狂,也不惹事儿,但他绝对不好惹!他背后有一群人可以不受当地法律的管控——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古城叉叉叉叉叉(部队番号只能用叉叉代替)部队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朋友!
我的这帮“流氓”表哥们,虽然他们没有人混黑道,也称霸古城的打算,还是因为天生的不愿意屈服打了不少的架,连从来没有服过谁的吴存礼一伙也被打服了。但我的这帮表哥在古城名声并不比吴存礼响亮,因为他们并不出风头。
天下第二也挺好—— 一个钱包引发的血案
其实,我的表哥们只是作为插曲来出现在这个故事里,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写他们是为了记录一段往事,他们在恶势力横行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选择屈服,他们团结起来进行了抗争,用加倍的残暴来报复恶势力的欺压,用血腥的方式来宣泄对ZF部门不作为的不满。如果古城的人都像我的表哥们那样做,吴存礼一伙儿不可能为非作歹那么多年。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80——90年代的恶势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那时候的恶势力虽然无法无天,但他们只敢把人弄残,还不敢把人弄死,他们只是有一些社会关系,他们还没有具备黑社会最总要的条件之一——强大到很难动摇的保护伞。
也许我的表哥们是因为背景强大才敢于斗争,但我认为,他们天生不屈服的性格才是决定因素,因为他们一直没有向他们背后的势力求助过,即使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主动出手协助他们,他们也会斗个鱼死网破,这是性格使然。
1989年的时候,吴存礼一伙儿已经成为了古城黑道魁首,大斌的退出、小东子致残让张家兄弟手下无可用之将,老张家将势力范围发展到古城周边的农村,在各个集市上称霸。站前的刘虎B一伙儿也在吴存礼连打带拉归拢的服服帖帖,成了吴存礼一伙儿编外的得力干将,李宏伟和刘虎B处的不错,两个人在站前称号“站前司令”,站前的出租车、小旅馆等等均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他们是站前的“爷”。
西关二梆子带着一群小偷成天的混日子,吴存礼从心里看不起他们,他们对心狠手辣的吴存礼比较恭敬,哪怕是吴存礼一伙儿的小弟对他们也敢吆五喝六,他们是小偷,没有争雄黑道的胆量和势力。要不咋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呢,小偷绝对是个没前途的职业呢,这一行做到八十岁也是“小”偷,所以倍儿亮认为,宁当流氓不当小偷,跌份。二梆子彻底的提不起来了,当然,在老百姓眼里他们还是凶神恶煞。
回民区的马傻子比较聪明,看到吴存礼一伙儿兵强马壮、手段毒辣,不和吴存礼起冲突,压根不再提起在城区立棍儿的事儿,吴存礼一伙儿也知道马傻子这个人在回民区的号召力,以及这个民族特有的团结性,没有染指清真寺一片的势力范围。
古城黑道少了一些争斗,古城的小流氓纷纷投靠吴存礼,吴存礼也在ZF各个部门有了一些“朋友”。这些朋友有的是花钱买来的,有的是暴力手段胁迫来的,而古城几个派出所的那帮协警,几乎都是董翔宇通过自己“董站长”的官方身份向派出所所长们推荐的。吴存礼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时风光无二。他们手下的一群小流氓更是无法无天,打着他们的旗号整天的为非作歹,一般的老百姓还真就不敢惹这帮小流氓。
倍儿亮上初中时我的同桌就跟我说过:“到古城咱好使,我表哥是和连二力一块儿玩儿的。”说这话时那哥们儿一脸的得意洋洋,好像能和地痞头子扯上点关系是一件无比自豪的事情,我就有点纳闷,经常欺负老百姓牛B吗?但在另一层面也反映出吴存礼一伙儿在社会上的影响。
吴存礼一伙儿风头正劲时,我的这帮表哥们都在古城谋生,他们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产生了交集。一系列的争斗因为一个喝多了的小混混心血来潮而展开,古城江湖再起风云。
小福子被部队开出后回到了东关家里,东关那个地方家家扣蔬菜大棚,村民们靠种菜过日子,当年张家兄弟霸占市场时曾想一起霸占这片蔬菜产地,想用压低购买价格在转手批发的办法来敛财,当时张家纠结了20多人来东关,凡是来收菜的被他们全部撵走,然后他们出价收购,如果黄瓜正常价格1毛钱一斤,他们只给8分钱,每斤差2分钱,10万斤差多少钱?
在80年代这些钱意味着什么?菜农们如果不卖给他们过季了烂在地里,李家哥四个也是靠着种菜过日子,眼看着因为张家作梗菜卖不出去,卖给张家他们又不甘心,李家兄弟急了,好斗的基因在沸腾,老哥几个拎着家伙冲了出来,当年15岁的小福子实在找不到别的家伙了,拎着一把刀具也追着这叔伯们来到村口,爷几个根本就没有说话,上来就开砍,听到动静的菜农们也拎着出头、铁锹冲了出来,在我国就是这样,人们从来不缺乏斗争的勇气,只要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干。二十多个混混被打的哭爹喊娘,5个断腿的,剩下的不同程度的受伤,小福子因为头上被张老三砍了一刀,拎着刀锯一直追到2里以外的裤裆街(古城的两条街在这里汇成一条“人”字形的街,老百姓管汇合的地方叫裤裆),砍得张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跑进派出所,小福子在派出所又砍了他三下才被丨警丨察拿下,那一次以后,张录看见小福子就哆嗉。
这次小福子回来后带回了一个女友,我的这位表嫂非常贤惠、能干,只是长得不漂亮,我的表舅(小福子的父亲)和舅妈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脾气不好,有个这样善良、能吃苦的儿媳妇他们很满意,而我的福哥和表嫂是自由恋爱,他也看中了表嫂身上的闪光点,“长得漂亮能当饭吃?咱这日子只要不嫌咱穷就不错了。”小福子也经常的这样说。
该着出事儿,小福子带女友去古城玩儿,在古城百货女友的兜被拉开个大口子,钱包被偷了。小福子急了,出了百货就开始找二梆子,因为他知道百货这片小偷都是二梆子一伙的,在古城根本就没有别的小偷。当他找到二梆子时几个和李宏伟玩儿的小混混正在和二梆子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