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马达声响彻古城的大街,一路黑烟滚滚妖气冲天的直奔市场而来,到了这里吴存礼一伙已经撤了,一伙人只看见三哥那破碎的花衬衫挂在旁边的栏杆上在迎风招展, 战败一方的军旗一样残破不堪,地上还有两颗大牙和一滩血迹 ,张荣气的直哼哼:“走,上他们家去找去!”
一行人来到北街吴存礼家门口,打开门只看见吴存礼的老娘在家,老人眼睛不好还在问:“谁呀?”
“老太太,我是吴存礼的朋友,听说他回家了我来看看,他在家没?”张荣虽然火很大,但还是保持着80年代流氓的风范——江湖祸端不及家人,他可以砍吴存礼,但他不会对这个眼睛不好的老太太说一句狠话,我们古城那年代的流氓还是很讲道义的。不像后来的吴存礼手下的一伙儿,无所不用其极。
“我儿子一早就出去了,没回来,进来坐……”
“不了老太太,他回来你告诉他,南关姓张的来看过他了,我走了。”张荣说这话的目的是要借老太太的嘴告诉吴存礼:你孙子没跑儿,我找到你家了。
其实,P股大地方的古城,有名混社会的就那么几个,谁还找不着谁的家?
张老大出来后,带着一群人奔古城最好的饭店——富丽华,古城为数不多的二层楼饭店,毕竟已经中午了,找不着人也得吃饭不是?
到了饭店门口,张老大眼睛瞪圆了,他看见了三台嘉陵摩托,他还全认识!
小人乍富、腆胸迭肚,吴存礼一伙儿基本上零损伤的打了一架,打完架他们都饿了,“我早就想上富丽华整一顿了。”这是二驴子建议的,几个人打完架后骑着三台嘉陵就奔了富丽华,当时张录三人连钥匙都没拔,可见当时张三爷之风光——我的车谁他妈敢偷?真就没人敢偷,这回碰上敢抢的了。
“操他妈,搁这嘎达呢!”几个人拎着家伙就冲了进来,大斌一指服务员:“老实儿的哈,我问你,骑嘉陵那几个人搁哪呢?”服务员都认识这帮爹,指了指楼上。
吴存礼一伙正在二楼一个隔开的小包间胡吃海塞,酒没了,二驴子出来叫酒,刚一出包间就被大斌用洋炮顶在脑门子上顶了回来,张荣一伙5、6杆洋炮对准其他人:“都别动昂,谁动我这备不住走火”
张老大来到被顶住的吴存礼面前:“挺牛B呗?敢撅我的棍儿?长几个卵子?”
吴存礼一声不吭。
“都是谁动手砍的我兄弟?”
吴存礼还是不吭声。
“大斌,动手!谁敢动就废了谁!”
这时,2B朝天的二驴子动了,坐在椅子上往下一拽对着他的枪管,拿枪的大斌手搭在扳机上没注意“咣”的一枪就搂了出去,一部分铁砂打在二驴子的大腿上。二驴子“嗷”的一声惨叫倒了下去,枪声也震慑住了所有的人。其实,这完全是二驴子自残,但吴存礼没有到这个细节,他听到张荣让动手大斌的枪就响了,真的以为大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伤人。
势成骑虎,同样没有注意细节的张老大也暗骂大斌的鲁莽,但这个场合他不能责怪大斌,张老大虎着脸:“把你们的手伸出来摊在桌子上!”吴存礼被洋炮逼着没有办法,先伸出了右手放在桌子上,张老大叫身边的小弟:“按住他的手……”吴存礼对他一笑:“多大个JB事儿?这只手归你了,我要是躲一下、叫唤一声,我是孙子!”用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后又手心朝上摊开:“来吧!动手!”
张老大恼羞成怒,他没有想到吴存礼这么有钢儿。
“吴存礼,我操你妈!”张老大抄起一个酒瓶子砸在吴存礼的手上!
“我让你知道谁是古城的爷!”酒瓶子一下下的砸在吴存礼的手上,吴存礼左手掐着桌子沿儿,右手随着每被砸一下,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一下,脸上的肌肉也在抖,汗水顺着脸往下淌,但吴存礼就是一声不吭,斜着小眼睛瞪着张老大,张老大心里一抖,他感觉有一种仿佛被打的是他的感觉。
张老大早就知道“北街打架之王”的大名,只不过没有交过手,这二年他在狠人纷纷落马,古城黑道强势人物真空的形势下靠着王宝旧部大斌、小东子等人把棍儿立了起来,他几乎没怎么参加过斗殴。这几年哪个混混见着他都得叫声张哥,刘虎B够猛了,也没把他咋地。现在,眼前这个真正的狠人回来了,古城的天下还会姓张吗?
砸了7、8下后,吴存礼还是一声不吭张老大有些心虚:“大斌,砍他们!”
吴存礼一伙被枪逼着动弹不得,每人被砍了3、4刀。这时,外面一阵吵闹,接到饭店报案的丨警丨察来了,张老大当时暗暗松口气,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结束这场纠纷,虽然持枪伤人是大事儿,但他张老大在古城还可以摆平。
丨警丨察把这一群流氓拷上,分别压上两台车,上车前吴存礼对着张老大笑了:“等出来的咱再过过招呗?”
立棍儿——咱以后光打人,不挨打
两伙流氓进了城关派出所,被分开审问。
张老大倒是自在的跟个大爷似的,喝着茶水抽着烟的进行聊天式的审讯。
“张哥,咋JB整的?大斌这虎B大白天的在饭店就敢崩人,这事儿你让我们咋整?”所长挺郁闷。
“操,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走火了,这事儿还得老弟费费心,要不我再和局里打个招呼?”张老大毫不在乎,二驴子伤的都是皮肉,没啥大事儿,古城斗殴的多了去了,没人报警就没人管,没见过几个因为这事儿打罪儿(判刑)的,再有这些年城关派出所没少拿他们兄弟的好处,有事儿了他们不管谁管?你不管也行,我找你们的上司去。
“这事儿这么办吧,你们呆几天就回去,把大斌留下,毕竟是涉枪了对吧?”
“不行,大斌我必须得带出去,我得用大斌……”张老大明白,这事儿还没完,吴存礼肯定还要找他。
“不行,这事儿不小,不交人出来肯定不行!”所长态度挺坚决。
气氛很压抑,两个人都坚持着不让步。这时电话响了,所长接起来:“谁啊?!哦,对不起,没听出来啊,对在这呢,嗯,是、是,您说话了这事儿按您的指示办,嗯,好、好。”放下电话后所长长出一口气,看看张老大:“你去安排一下,让饭店别瞎说去,这几天你在家里呆着别满街逛去,其他人一个蹲几天再回去。”
张老大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弟弟知道消息后开始活动了,仿佛在验证他的想法,张度加个包一推门儿走了进来:“挺好呗,所长大人?”
张度不涉足黑道,开了个公司做正当生意,在那个开公司就挣钱的年月里,张度成了古城当时的“款爷“之一,这个人和古城各个部门的领导均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张家能在古城立棍儿,很大程度上和张度良好的人际关系有关,没了张度的支持,老大和老三屁也不是。
“张总可是大忙人,今天这么有空啊?”所长打着哈哈装气迷
“哈哈,老哥你和我癫憨吧,这不,我哥给你添了麻烦,我来求情来了吗?”张度看着所长朝自己的哥哥一努嘴。
(装气迷、癫憨都是东北土话,装糊涂的意思)
一阵没有营养的话过后,张老大被兄弟用车带了出去,临走前张度掏出个信封:“我这破买卖还挺拴人,总想过来看看就是没有空儿,快过节了,一点小意思给同志们过节买点东西,一年年的你们竟为了古城人民服务了,现在我日子过得好了,也不能不给人民卫士们点回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