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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11 13:26:00

穿着光裤子那段,时间逻辑有误。重新改一下。

爹死后,日子更加难过了。我娘给黄四郎家剌绣、缝皮袄。她满手都是针眼,一到冬天,她的手就纵横交错地裂开了口子,就像夏天里被太阳烤干了的池糖。

我说:“娘,你的手上的口子,蚂蚁在上边爬,就掉进那缝里爬不起来的。”娘用手抚摸我的脸,一边摸一边叹气。娘摸着我脸,我脸痛,我就说:“脸,你摸得我的脸痛。”娘那手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一下就拿开了。

我后悔,我觉得娘摸我脸时,我不该喊痛。我知道,一喊痛,娘的心里就痛。

黄四郎是在爹死后的第五个月死去的,他躺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埋葬在村里的状元堡。他死后的第二年,旧社会就结束了,因为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新中国就成立了。

2012-12-11 13:30:00

新中国成立后,我们家的日子好了一些,但仍是艰苦。孤儿寡母的家庭,有什么好日子呢。

我长到十二岁时,还穿着开裆裤,不是我不知羞耻,是家里没钱扯那块遮羞布。我一走路,我那屌就不停地晃动,黄四郎家的黄狗看着我的屌,就汪汪地叫,就流口水。我知道那狗想吃我的那块肉,我就用手捂着,不让它扑上来给咬掉。

虽然地主家的黄狗经常追我。但我仍然喜欢从地主家门口跑过。因为我每次从黄四郎家门口跑过时,那黄狗汪汪叫,黄四郎死后留下的小妾刘二妹就会挪着她的小脚,站在门前,笑着看我。

我知道她在笑啥。她是笑我长着一个大屌。

我那屌没有裤子的约束,迎风生长。我十二岁时,和村东头的三十多岁的老光棒四寸九比过屌,四寸九掏出他的屌,朝村里的女儿坟上撒了泡尿。我看他的玩意儿,他说:“你小孩家,看什么看,我的屌有四寸九,我的屌曾穿牛。你小娃儿的屌,不过是根毛毛虫。”我不服气,我也掏出屌来,朝那姑娘坟的坟头上,撒了泡尿。四寸九一看,吃了一惊,随即他选叹:“你狗日的官贵,你是人小屌大,你虽然没有四寸九,估计也有四寸八。”

我很得意。我说:“等我三十岁时,我肯定有五寸一,到时候,村里最长的屌,就不是你四寸九,就是我五寸一。”

四寸九看着我说:“你虽然长着个大屌,但穷得连裤子都没有穿,以后谁会嫁给你?最后还不是大而无用。如果你有钱,倒可以娶个漂亮老婆,让她把你的铁棒磨成锈花针。”

2012-12-12 21:05:00

1958年,我15岁。那一年,我死了娘;也是那一年,我从一条路,迈向另一条路。

那一年,我们长寿州村村赶麻雀。每个寨子,都选赶麻雀的小组长。我想当组长,因为组长可以多分两只死麻雀。

我之所以想多分两只麻雀,是因为那时我娘害病。娘给我说,她夜夜梦到我爹,说爹喊她一起去。娘躲在床上,骨瘦如柴,身上的肉像被人偷走了。

我想娘是活不长了。我就走到她的床头,问:“娘,你想吃啥?”

娘用她粗糙的手,拉着我的手,满眼是泪。她说,她想吃肉。

我知道娘为啥想吃肉,因为她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了,所以她想要肉。可那时候,最难吃到的就是肉。因为村里的人开始忙超英赶美,天天砍树,准备炼钢铁,没有时间养猪。

我爹在时,曾给我讲过故事,说古时候有人,看到老鹰抓小鸡,那人想保护小鸡,但老鹰说:“你保护了小鸡的命,那我就得饿死。”结果那人便割自己的肉,喂老鹰。

我想割自己的肉,给娘熬碗肉汤。可我又怕痛。我想打鸟,可是又没有枪。好在这时候,上级就出了政策,让我们除四害,赶麻雀。

2012-12-12 21:29:00

村里选寨子里赶麻雀的组长,大家都跃跃欲试。村长刘皮说,谁能想出最好的赶麻雀的办法、制作最好的赶麻雀的工具,谁就当组长。

我想,我一定得当上组长,我当上组长,我娘才能多吃几只麻雀肉。我连夜在村里的竹林里,砍了最大的一根竹子,将一端的竹条划成一根根竹条,做成一把大响篙。我用力一摇,那响篙就哗哗哗哗地响个不停。我又想,将村里的麻雀,赶到村西头的山坳里,那山坳回声很大,麻雀会被吓死。

我想好了自己的妙计,就躺在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村长刘皮就在家里,通过高音喇叭喊大家到寨子里集全,我提着我的响篙,就往寨子里赶。路上,我遇到四寸九,四寸九说:官富,你狗子的人不大一个,能摇动这响篙,我白了他一眼?将响篙握在手里,哗哗地摇。四寸九捂着耳朵,大响:“官富,你狗日的别摇了,你把我耳朵震聋了。”

我继续摇,不理他。

四寸九又说:“官富,不要摇了。你虽然比我屌小,但你力气比我大.如果在旧社会,你是个当长年的好料。你给地主当长年,地主连牛都用不着养。”

我嫌四寸九的话难听,我继续摇。

四寸九说:“官富,你不但力气比我大,你以后屌也比我大。”

我看着四寸九,笑了起来。我停止了摇竹篙。

2012-12-12 21:53:00

赶到寨子上时,我看到黄四郎的儿子黄权、小妾刘二妹也在。黄权低眉顺眼地倦缩在人群里,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

我看着黄权,想到他爹。你爹生前威风八面,人要死时,还虎死不倒威。黄四郎60多岁了还娶妾,而现在他儿子却因为是地主,连媳妇都找不到。他活着时作威作福,死了却让儿子给他赎罪。我又想,如果不是共产党,不是新中国,黄权可能就是我的老爷,我可能就是他家的长年。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感谢党,我就想唱《共产党好》。

我正想着的时候,村长刘皮就宣布组长竞选开始了。村民王老六拿了根大竹杆,走到坝子的中央。刘皮问:“王老产,你说说人怎么样赶麻雀?”

王老六说“村长,我这竹杆,既可以捅麻雀窝、又可以棒打麻雀。如果人人手里拿根竹杆,主可以将村里的麻储窝全都捅掉,让它们无窝可归。”

王老六说:“说,下一位。”

下一位上场的,是李四狗,李四狗拿站把磨得银亮的板斧,走到中央。

村长问:“四狗,除麻雀之害,怎么用得上板斧?”

四狗笑着说:“村长,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如果人人都把板斧磨得银亮,再将村里的树木砍光,麻雀就无枝可栖,而砍下来的树正好可以用来炼钢铁。”

村长笑着说:“你这办法,是一举两得,可树不能一日砍完,档麻雀不能一日不除。”

村民们一个个走上台,又一个个走下去,村长没有选到合适的组长。

村长没选到合适的组长,是因为我还没有走上台去。

接下来,村长喊到我的名字:“官富,你来说说你的打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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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官人压在身下的日子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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