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天我的盲目与无奈,一个大男人在这娘们的地方瞎逛,还好今天我身边多了个女人,让我有理由“瞎逛”。 果然一个人和两个人的区别是那么的大,一个人在这地方走,总是被人侧视,两个人走,别人看了只会觉得我和我女朋友挑内衣。 我们走进一间看起来没那么成熟的内衣店,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抬头望。 芷欣看了看我,也觉得有些害羞,所以把我放在一边,自己一个人去试。 说实话我一好奇抬头看那墙壁上眼花缭乱千百花样的文胸,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她穿戴着的样子,疯狂的热血就会灌上我的脑颅,让我呼吸困难。 我甩了甩头,又把目光放回两腿之间,尽量使自己镇静。 温度还有亢奋把我额头都闷出了汗,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一双帆布鞋出现在眼前。
“我挑好啦。” 她拎着手里几个包装好的袋子对我说道。 “呼~” 我松了口气,拿着收银条去柜台排队付款的时候,她走到我身边悄悄地说:“如果太贵就不要买了。” 我点点头,然后朝收银台走去。 … 还好今天带了银行卡。 “529元,麻烦您付款,谢谢。” 收银的小姐向我汇报价钱时,我差点没昏过去。这么几件内衣就要几百块,是我的东西我一定不会舍得!… 女人还真是娇贵的动物,我想她大概也猜不到会这么贵。 庆幸这是一张“刷不完”的卡。
虽然是用我的名义去办的,但我从来只有出没有入,每次当卡内的余额到两位数时,第二天那数字又会多两位。 拿母亲的钱养女人的男人,是我最看不起的男人,然而今天是拿母亲的钱养她女儿,我问心无愧。 … 我拿着收据单,回到那家店换回她挑好的内衣。 当我把东西都拿到她手里时,她第一句就问我: “贵吗?” 我摇摇头,笑着说: “没花多少钱。” 说完,她喜出望外,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留了个吻,也不顾旁边的人怎么看。 看着她如此满足的表情,我似乎比她更加满足。
我才懂得了为什么男人总是舍得给女人买奢华的东西,因为在满足她们的同时,也增添自己的虚荣心… 买完文胸后,我们又走了几家卖女装的店铺。她很固执,无论是睡觉穿的还是外出穿的衣服,都要买裙子,她对裙子情有独钟,那条穿到单薄的水手裙,她也没舍得扔,只是放在衣柜里静静地躺着。 裙子都是我们一起挑的。她挑的我都喜欢,我拿起的她也很中意,我才发现我们的品味是多么的雷同。 看着她试裙子时,玻璃镜里映着她整个身躯,那娇细的腰仿佛我一只手掌便能抓住。几乎没有不合身的裙子, 对于别的女人而言,只有眼红的份儿。
天很灰,意很浓。
我们拿着大包小包的衣物离开百货超市,到家楼下时我看见我家的信箱口溢出了两封信,拆开一看原来是我俩的录取通知书,这回又让我们开心了一下。
天空乌云密布,在我眼里却像是用斜纹交织出一张灰朦的脸,也不知道那是笑容还是愁脸,格挡着它背后那已经不明亮的阳光,似乎预兆着暴风雨将要来临。
芷欣也像我一般凝望着天空,唯一不同是她的眼睛总是天真地圆大,而我只是眯着如线般。
我抓起她的手沿着楼梯上行,这样的天色使得声控灯仿佛也在犹豫,我们走到每一层都非得跺脚它才会开明。
不由得我又想起了当天我们在黑漆漆的楼梯间里浅吻的那时刻,虽然短暂,但给我的涩意却由远。
打开家里的门,雨就开始猛烈地下,也不蓄势,轰然间便将窗户击打地作响。窗外遥远的山际掠过一闪白光,随之接踵而至的便是石破天惊的雷声。这雷声狂地仿佛连整栋仿佛也为之一颤。
芷欣飞快地跑到我身边,用力地抱着我,紧闭着双眼,把头埋得令我胸口都感觉闷热。
我将双掌捂着她的耳朵,生怕她被吓到。而对于我自己,只不过将放眼窗外 继续看着那接三连四的闪电和感受这久违的雷声。
我在小的时候,每当行雷闪电我总爱跑到阳台去观望,妈妈赶我回屋,我也要跑到房间把门反锁打开窗户看,每每电光闪过天边山际,我便知雷声将要贯耳,而我也只是敞开心扉,敞开双耳去听。我并不是勇敢,我只是向往那种力量。
若久之后,窗外的雨与雷电一并休止,我松开捂出汗的双手,才发现她两只耳朵已通红…
“疼死我了…你真大力。”
看着她两手揉捏耳朵,嘴巴嘟念的表情,可笑得我说不出话来。
“喂,你还笑呢,我也捏你。”
话音刚落,她的手已经在我耳边,差点就要让她得逞时,我又将她的手拨开。
“喂你还来啊…”
“我就是要捏你,谁让你嘲笑我呐。”
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撒娇,反正我最难受听到女人撒娇,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放水”给她,让她适当地得逞一下,特别是她,我总是很难得看见她有一般女子有的禀性,而我又特别珍惜。
一番折磨与被折磨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便躺在沙发上看着关闭的电视机,也揉揉我这可怜的耳朵。而她在厨房里努力地做好这开学之前次数不多的一顿晚饭。
淋过雨的空气,湿得让室内的电视机看上去也似乎铺了层纱。
天气说变就变,八月末的天气也不至于下场大雨还能降温透雾吧,看来那句“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烤鸭…”一话的确可鉴。
过了颇久,芷欣从厨房把菜一一端出来叫我吃饭,我方从思索中出来。
湿气有些重,使我不禁打了个喷嚏,仰头间却看见摆在窗台乘着小盆栽的玻璃杯子,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2008年8月31日 入学日
两个多月的假期飞梭而过。
妈妈好像已经知道我俩的入学消息,早早地便在楼下等待,准备载我们上学。
我心里有几分庆幸,因为这间学校的地址我闻所未闻,不知道该如何到达,这下便好。
芷欣依然坐在后座,望得入神。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渐渐从车水马龙的街道趋于荒凉的郊区,尽是一片工厂。没有变的是,我们之间仍然没多少话语。
夏风随着车速的提高也将挡风玻璃旁的那面小红旗刮得摇摆不定,我怀疑它的褪色是因为风儿。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晃动的小红旗上,直到它缓缓贴近旗杆,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学校。
我拉开门上的把锁,打开门让芷欣出来。
正要走的时候,忽然一只温暖的手将我手腕抓住,回头一看,妈妈已经两眼泪汪汪。
她没有多说什么,将我搂着,明显的是她比我矮个头的身躯只能搂住我半个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我心里她是一个外刚内柔的女人,此时此刻却显得像个慈母。
抱了许久,她终于舍得放开我,随后从钱包里拿了一叠红红的钞票塞在我口袋里,转过头就开着车走了,话也没有说多一句。
我一直望着车子离去的身影,直到地上的黄沙卷得漫天飞时,我才回过神来。芷欣见我这幅神情,便问我
“舍不得吗?” 我呵笑几声,和她一并往这尘道走去。
直至进了校门依然不见半个人影,唯独校门口停靠的私家车闪烁着车灯,还有门卫室里睡得正甘的保安。
硕大的校园仅有我们俩行走着,几只小鸟在茂密的叶枝之间横来往去颇有生机,与校园外那铺满尘的马路和一片片的工厂形成鲜明的反衬
树下的一两只猫趴在草圃沿上相互叠依着,看到我们走过也只是睁开一只朦松的眼睛,很快地又合上,继续享受它们的美觉。这一切似乎都像没睡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