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找遍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捕寻心中每一个字,都难以给予一个名词去给它命名。我确信她只需要我一个人对她好,照顾她,爱护她,等同于我强烈想守护她终生的欲望。这种欲望不要理智去解释。我想,感情是不需要任何代名词,只需要两个人努力吧,这样就足够了。深夜近晨三点,依然无法入睡。
我已经偷偷地把她抱回房间去睡,因为我担心她第二天起来脖子会疼痛。我睡不着,感觉总有一些事情要求被顾忌,索性我把自己独自留下大厅… 凝视着时钟,秒针每走一步,我对内心的探索又更近一步。直到秒针把时针赶到接近数字“4”的时候,一个刹那而过的念头把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我做了一个很惊动的决定—— 我拿起电话拨了妈妈的手机,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醉熏熏的声音。 “喂,儿子啊,打电话给你妈啥事呢。” 我并不敢直接切入正题,而是打算先客套了一下。
我狠狠地咬住牙关,她还在电话另一头像疯婆娘一般地咆哮。但我比她更激动,我终于忍不住我的怒火,对着电话像导弹一样轰炸,连楼层单元的所有声控灯都亮了, “你给我闭嘴,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我告诉你!她要是没得读我也不读了!你不照顾她,有我!”我以百倍的激动还给她。
说完,我马上把听筒狠狠地砸回电话机。两只手抱着脸,一副失败者的模样。过了晌久,我的呼吸渐渐平静了。难以想象妈妈当时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她难过的时候也会哭,甚至哭地像个失去儿子的疯子,呼天抢地的。我无法参透我当时的心态是怎麽样的,更不能想象一个儿子能对母亲这样说话。
或许,就因为是她的儿子吧。等我的心完全平静下来后,这世界也静了下来,静地能听到秒针转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当脚步声停止下来后,我的身上也被披上一层暖暖的被毯,倍感窝心。一声温和的声音夹带着抽涕声打破这片寂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她起床了多久,听了多久。 “我只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别的我都不管了…” 她向我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耳边,一声一声地抽泣。我抚摸着她的背,想抚平她的难过
:“我…你怎麽今晚又不回家呢。” “哈哈,儿子啊儿子。你到底就不能叫我一声妈,又凭什么来求我呢?。” 果然,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除了她,还有妈妈。回想起从小到大,她都对我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目前为止我未曾试过有什么要求她是不能满足的。但或许这是第一次。我鼓起勇气,揣着心中的害怕,像嘴里含着热鸡蛋一样吞吐地说: “妈…我…我想让姐姐跟我一起念高中。电话的另一头迅速传来声音, “你把话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让姐姐和我一起念高中。” 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然而我却没有勇气去做好承受失败的心理准备。
这个时候我充分感受到我是多么的过分,连最基本的求人也不懂得先尊重人,尽管我是多么恨她喝醉酒的样子,每次我一想到就咬牙切齿。于是我想到打温暖牌, “我知道我平时……” “给我闭嘴!” 没等我说完,她打断了我。接下来,她说了一句令我毕生难忘的话—— “女孩子读书有个屁用!我早就不想给她读了!!” 她这句话就像毒针刺了我一般,使我整个人慎注了,接踵而来的是热血,沸腾地把我眼泪都蒸发出来。
不知不觉里,我们在睡梦中迎来了新年。我们同时被窗外的炮长声炸醒,她似乎不太愉快,把头钻进我的肚子,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狗一样。我才想起往年一到过年她都是躲在房间里,把门窗紧闭着,可能还会捂着耳朵躲进被窝里,我想多半是因为她讨厌这种如雷贯耳的声音吧。此时此刻,我倍感我是她的归宿。我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盖着她耳朵,另一只手则爱抚着她的光秀的头发。暂且悲伤与绝望瞥在了一边不去想…
离开学前的这几天,妈妈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打过任何电话回家。我们俩躲在家里除了买菜,每顿饭都自己做,每一集多啦A梦都靠在一起看,一有鞭炮的声音她就朝我怀里钻来,我便又抱着她,陪伴她度过,其实我小时候也很害怕,甚至电视音量稍微大了我都怕。其实我们表面上都很开心,但是心里怎麽会不惦记着开学之后的事呢。
——————2008年2月13日
开学日残酷的冬天伴着几天的温暖一同过去了,每年开学典礼的喧闹声都意味着春天渐渐归来。我们破天荒地第一次一起上学,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因为到了学校之后或许又要过一人世界。平日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程在心灵上却只享有十分钟,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跟时间赛跑。
到了学校之后,又如往年一样,各自坐在自己班相应的座位上。然后就开始听各个领导开始谎报佳绩,废话连篇。两个年级足足差了三排,我们班被安排在最后的一排,她们班则在中间一排。领导每念几句话就特意留个停顿来让傻子们鼓掌,傻子们可疯狂了,有些甚至站起来欢呼。
我的心一直空着,没有兴趣去理会究竟什么那么值得开心。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痴痴地透过熙熙攘攘的人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出我所料,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连自己都瞒不住。她两手捧着脸,一直低着头。 我的视界里只留下她一盘头发秀泽的头发,除此以外的一切仿佛与我无关。
“喂,你快点听啊,公布奖学金的学生名单了,看看有没有你啊。” 不知何时,百合坐在了我的旁边,又是那张合不上的大嘴,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拉扯着我的手,不知她有心还是无意,明知这种事情与我出入甚大却还要烦着我。
“干嘛呀,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咧。” 我甩开她的手,继续沉沦在我的视界里。忽然,广播里一个陌生又勾心的名字钻进我耳子里,让我从平静中宁静中醒来—— “年级组第三名,刘芷欣同学!” 我有点哑然地望着也在沉思的她被他们班的同学推了起来,他们班的老师还要像好喜陪着她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我也被我们班亢奋的男生挤得快跌到下一排围坐。顿时,口哨声欢呼声掌声四起,似乎比他们自己得到奖还开心。一个男生窜到我和百合中间,看着主席台上的有点呆然姐姐,激动地扯着我衣领跟我说: “子君,你快看啊!’神仙姐姐’上台领奖了…” 我听完后,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不知何时这群无聊人给她取了个这么俗的代名词… 不过也是,难以找到第二个词能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