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3 ---

二夫人这个阔太太虽然曾经深入群众地摸了一把我的裤裆，此时却说话带刺，显然骨子里瞧不起我这个农民工。

我确实是个没文化的乡巴佬，可是她这话太刺耳了。她就不能说得委婉些？须知我们的老祖宗发明了灿烂的汉语言文化，现在连国家的文书报告都把把失业叫下岗、无业叫待业、下台叫休假式治疗、经济下滑叫盈利性亏损、穷人叫弱势群体了。二夫人养尊处优，她应该不知道，没有农民种田，她只能吃鸟屎了。

我们天槽的农民，勤劳、善良，任劳任怨，在农村如一头老黄牛埋头苦干，风调雨顺时也只能解决温饱，但是随着货币通胀，收入远远跟不上印钞的速度，不得己只好告别妻儿背井离乡入城打工，他们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依然保持着农民的纯朴本色，承担起城市中最脏、最累、最危险的工作，为城市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可是城市并不接纳他们，不说农民工子弟在城市读书受到限制，如今帝都要出台限制农民工进城的条例了。某白痴教授叫嚣道，外地人来北京应该高一道门槛，允许你进来了才能进来。外地人素质低，长期没有工作后，往往会铤而走险，给社会带来不安定因素，北京城市发展不太需要这些人。

这个门槛，说白了就是针对农民工。因为农民收教育程度低，在他们的狗眼看来，素质肯定也低。

其实这个国家最对不起的就是农民，遥想当年，正是那些农民，用手推车推出这个共和国，认为可以当家作主了，可是某些人登上权力的巅峰之后，早把当初的承诺丢到九霄云外，一直视他们为二等公民，用户口簿把他们焊在地里，以致后来，农民进城就成了盲流、三无人员和可疑分子。

上世纪60年前后，三年大饥荒时期，其时中国最缺粮食。因为某领导人喜喝茅台，每年还要送茅台酒给他的基友金日成和斯大林，遂要求茅台年产万吨。圣命难违，茅台酒厂大干快上，三年共计用粮2260万斤，茅台酒产量为2079吨。按领导人的指示，粮食不够，就从外地调，当时遵义地区的湄潭一个县，仅60年4月就死亡12.2万人，占全县农村总人口的20％左右。死绝户2938户，而当时全县调运了117万斤粮食去酿茅台。如果粮食没调走，加上饥民们去采集一些树皮野草，相信大多数人可以熬过那个荒年。

某国酒的金字招牌后面，该有多少冤死的灵魂在吼叫？

我想到这里，气不打处，正欲对二夫人反唇相讥一番，此时越野车停了下来。

是黑白无常和笑面虎来交接。

我转换上黑无常的越野车后，他们马上给我松绑，我刚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车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冷不防黑无常把那件包扎这一万块的运动服扔到我脚下。

“黄寻欢，人不可貌相，你这一趟，看来没有少了一根汗毛，反而战果辉煌啊。”黑无常笑道。

“黑无常先生，这你有所不知了，我这是有苦难言啊，看似一万块轻松落袋，这场连绵的战事下来，我少掉的岂止一根汗毛啊。”

--- 124 ---

笑面虎关切地接过话头问道：“黄寻欢，刚才二夫人说，你是上老大那儿听琵琶演奏，没有说发生过什么连绵的战事，你和谁打架了吗？”

“我确实是上老大那儿听了一场琵琶独奏，没有和谁打架。那场琵琶独奏是《十面埋伏》。你应该也知道，它描绘了刘邦项羽在垓下决战，那是场连绵的战事。”我淡淡应道。

我想起老大敏感的身份，那场鱼蚌之战还是不要宣扬为妙，以免老大愠怒。

再说，自己被迫做了一回牛郎，这不是什么祖坟冒青烟的光彩事儿。

“听一场琵琶演奏就给了这么多钱？那是中国好声音啊，你当你是刘欢。”笑面虎羡慕问道。

“嗯，我学着刘欢的口吻说，中国需要你这种声音，如此这般赞美了几句，老大心情好，就打赏了一些钱给我，对她来说，碎银而已。”

“黄寻欢，你这是鱼跃龙门了啊。”

笑面虎此人长得阴险，不过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黑无常三人组把我送回电线杆下后就走了，我拎着包袱，若有所失回到出租屋。

虽然满载而归，不知为何，心情有些灰，如做了一场梦。

我不过松松裤头，一万块轻松落袋，末了林洁还送了一部苹果4S手机。

并且，林洁和我聊起广州话，语焉不详中，隐约有暧昧的气息。

难道她也看上了我身上那闪烁着人性光辉之处？

想到这里，我打开苹果手机，试图寻找林洁在手机的蛛丝马迹。

遗憾地是，我没找到林洁留下什么信息。

不过，很快我有更大惊喜地发现，在手机视频里，我看到了自己和老大在床上那场战事的全部经过。

可惜地是，老大的脸部已经打上了马赛克，依然神龙见尾不见首，认不出她的庐山真面目。

老大虽然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可是她保养的好，皮肤依然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她长发随意散开，如危崖上陡然垂落的瀑布。

我在被窝里，如欣赏苍井空老师的经典片一样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自己成为主角了啊。

当她精疲力尽伏在我胸脯的时候，尤其可喜，那对RU房正像一对睡了的褐色小鸽子。

我睡着不久，老大还把玩了一把阳元石，才依依不舍离开。

约摸一刻钟后，有人进来。脸部依然打着马赛克。

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

她步履轻盈，衣袂微扬，裙幅轻舞，如荷莲在风中微漾，珊珊作响来到熟睡的我身边。

会是谁呢？这么大的胆子，老大刚刚离开，她就把握时机，见缝插针进来，来夺老大心头之好?

不，说她来见缝插针，错矣！

这岂不没了我黄寻欢那大鱼一世的英名？

我拿着苹果手机，看着高清晰度视频里烂睡如泥的自己，暗暗替自己着急，我默默呼唤：该醒醒了，兄弟，千万不能赍志而没啊。

女人褪尽衣衫时，我在手机外，看清了她胸脯里深陷的那粒红豆美痣。

不是二夫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