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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出租屋,在抽屉里找到白鸭子以前的汇款回执,搭车来到邮政局,先给杨排风汇了2000块,再给白鸭子家里汇了1000。收款人是白鸭子的老婆,受附言字数的限制,我仿效白鸭子的笔迹简单写道:手机丢了,过年不回,照顾老少,会联系你。
当日白鸭子和我一起袭击明月山庄,如今我全身而退,他还留在里面,没有把他带回来,我总觉得我不够仗义,有很深的愧疚感。我知道如今物价飞涨,他一个月没寄钱回去了,家里早失去了经济来源,肯定很拮据,这1000块只是救燃眉之急。
请原谅啊白兄,小弟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汇完二笔钱后,我口袋里只剩200块了。这年关,有点难过。
我坐在邮政局前的花坛边上,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发呆。
人不能给尿憋死,我必须去找工作了。
我脑光一闪,想起杨排风那句“拿刀肢解动物”,对啊,这拿猪肉刀不就是解剖么?当天下午我就到某外资大型超市应聘猪肉分割员的职位。
拉斐尔的名画《圣母》至今仍代表着一种审美的标准,但某些追溯历史的人发现,圣母的原型原来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那位年仅15岁、美艳冠绝天下的情妇法勒丝。
这相当的可能,因为朝鲜的某位人大代表就说过,“漂亮的女人比较喜欢我们的党员”。反之即是说,伟大的正确的光荣的朝鲜执政党,有着和教皇一样的高白嫩的审美标准。
法勒丝到底是圣母还是情妇,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因为在某个神奇的国度里,党员的媳妇比一般P民的老婆漂亮,这再正常不过了”
对于一个明天可能饿肚子的人来说,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份可以糊口镇肚子的活计。
时过境迁,当年那种千万农民工南下广东打工搵食的盛况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全国各地陷入了民工荒,找一份体力活倒也容易,和拿块砖头扔过墙百分百砸中贪官一样的容易。我当场给录取了,超市方叫我明天去防疫站办妥健康证后就去上班。
这叙述有点象流水账,其实从那天起我就过上了流水账般平淡的生活,以致到今天,要我回想一下那段在超市做猪肉分割员的日子,我还真的找不出其中的亮点。
转折出现在大年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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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七,波澜再起。
那天早上,我起床后仔细地刮须、刷牙、往脸上抹了护肤水,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的脸,岁月在脸上留下坎坷的烙印,长年和泥水打交道的缘故,我的皮肤给水泥的酸性物质侵触得粗糙皴裂,不得不依靠护肤水减小皮肤水分的流速。
唉,无情笑我华发早生。我叹了口气,然后看看时钟,还未到出门上班的时间,就坐在桌子前,把入职超市至今的开支归纳了一下。
流水账:
去卫生局做健康证花了118元。
过年前理发花了5元。从小就妈就教育我说,过年一定要理发,表示明年从头再来。
年夜饭吃了包湾仔码头水饺,17元。
每天早餐1元,十六天共16元。
每天中午吃超市免费提供的午餐,0元。
每天晚餐自己煮饭或面条,每次约4元,十六天共64元。
每天自己开11路车(迈开双腿走路)去上班,0元。
年初三发高烧,买感冒药花了19元。
半个多月,我合计花掉了244元。
唯一的收入是超市发了50元过年费。
我汇款回去后还有200块钱,这244元里,给卫生局拿走了份大头。以致我把烟酒都戒掉了,方苦苦支撑至今,到今天看来难以为继了。
我在本市打工近十年,结识了多位朋友,不过和白鸭子袭击山庄之后,我已经名声狼藉,大家纷纷放出风声,对我挂起免战牌。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这世态炎凉,古今亦然。我表示理解,没惊讶。
只是,过了今天,明天的伙食费该怎么办?
我正簇着眉头,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又惊又喜,难道是居委会知道我生活困顿,给我送粮送油送慰问金来了?他们的身后肯定有扛摄像机的随行记者,接受采访时我一定不乱说话,会多唱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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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门,竟然是黑白无常和笑面虎,三人鱼贯而入。
三人都是大块头,把本来就狭小的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我和他们初识时,都是单独交手,如今三人一起上面来找我,这阵仗不有点象城管、公丨安丨、消防联合执法了?气氛有点凝重。
“黄寻欢先生,你好。别来无恙吗?”笑面虎率先笑道。
“你好,笑面虎先生,谢谢你手下留情,那一棍没要了我的命。”我不卑不亢道。
笑面虎脸上虽然挂着笑,不过比哭还难看,哑口无言了。
“误会误会啊,7号,不,应该叫黄寻欢先生了,最初我们不知道,你竟然认识我们老板老大的干女儿。”黑无常出来圆场子。
“黄寻欢你一青年才俊,怎么住这么狭窄的房子啊,实在委屈你了。”白无常岔开话头。
“这里自然比不上砖窑场的三角形房子了。抱歉我连电视机也没有,否则可以请你们坐到《外来媳妇本地郎》康伯家的沙发上去。”
“呵呵,黄寻欢先生真幽默。当时在去砖窑场的路上我就看好你了。”黑无常道。
“黑无常先生,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监视期间,我一直安分守已,重新找了工作,洗心革面做人了。”
“你看,又误会了,我们根本没有对你进行监视居住,送你回来老板就打电话通知我,不要惊动你,我们当时就撤了。”黑无常道。
“既然是误会,我也过回正常的生活了,现在是时候出门上班了。”我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一起上门,肯定事情非同寻常,我必须趁早摸清他们的来意,我下了逐客令,“三位请。”
“无事不登三宝殿。是老大要见你,我们老板的老大,你去换件衣服跟我们走。”
糟糕,老大要见我?我不过在人群中多看了他干女儿一眼,再也没能忘掉她的容颜而已,并没有越雷池一步去握她的手。事情过去那么久,老大要找我秋后算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