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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信将疑,但是这世上既然有如此便宜可捡,我嘴上当然没嚷嚷了:“雷大人,我和您老大的干女儿确实交情匪浅。她既然求情了,你放我回去?”
“我自然会放你回去,不过我警告你,你不要四处宣称你和她交情匪浅,给老大知道了,恐怕没有好脸色看,到时老大会怪罪我的。”
“你放我走,老大不知道?”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不知道内情,我接到老大的电话时,他在那头说话含糊不清了,舌头在打结,我在电话这边都几乎可以闻到他嘴边那酒鬼酒的味道了。他只说了10个字,把黄黄黄寻欢给放放了......,接着那个叫萍儿的姑娘接过电话,说你是她的朋友,要我放了你。我估计是有意灌醉老大,老大醉得找不着北,都不知道自己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萍儿 ?我拉开记忆的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查无此人。
我不动声色:“我和萍儿只是大学的同学,普通朋友,她一贯热心助人,听到我生命有危险,自然坐立不安要拉我一把了。那我走了?雷大人。”
“你可以回去了,还是让黑无常送你一程吧。记住回到外面,这里发生的一切你都不可四处宣扬。你要知道,03年大学生孙志刚因无暂住证被收容,3天后被殴打致死。南都报报道了此事,惊动了国务院,收容遣送制度因此废止。不久的某个凌晨,偏远西部的某个客栈,大批丨警丨察破门而入,逮捕了正在旅途中寄宿的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程益中,当初就是他不听话决定报道真相,捅出大乱子。听说他曾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新闻自由奖’。虽然JC找不到他什么把柄,后来还不是一样灰溜溜卷铺盖走人。你看联合国组织来头够大了吧,颁个奖了又能怎么样,我们不鸟它,联合国罩住都没用,要修理他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所以说联合国组织都没有我们组Z大。你还是听话一点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好不要透露半个字。否则后果,嘿嘿...你懂的。”
“我懂我懂。程益中先生太不小心了,明知在黑夜里睡大觉,四下危机四伏,也没有一点警觉意识。程益中先生才高八斗,难道忘记了海伦·凯勒说过,面对光明,阴影就在我们身后。”
“你懂就好。你连海伦·凯勒都懂?不单程益中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看来你真是个明白人,还有一件事要你合作一下。”
“什么事,我一定合作。”
“因为老大要我放你回去,到底喝醉了随口说说,还是心里清醒。我把握不定,又不敢违抗他的要求,只好先放你回去,你回到出租屋,先不要四处闲逛,要接受我们的监视居住,要做到随传随到。”
“这没问题。”我掷地有声应道。
我只有先逃出去,再做打算。
“那好,合作愉快。”雷大人满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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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了我想起了什么,问雷局长:“我那个兄弟白衣卫,如今还在山庄吗,能否放他和我一起回去,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还在,他的身上,隐藏了那幅《饮马图》的下半部分,他正在接受我们的调查,走不了。”
“《饮马图》还在他身上?”我大感意外,“我不是得出结论,他想吃苜蓿草,是因为他得了结石病,一种本能的治疗行为吗?他和图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是你的结论,不代表我们已经认可。你说《饮马图》如果不在他体内,又跑到哪里去了?它又没长脚,为什么不见了那下半部,就是没跑到他体内,也是图画在他身上起了变化,不见了,他有很大的领导责任。现在这一切还不能盖棺定论。”
“那你们要好好待他,以免他不高兴了,《饮马图》再也出不来了。你要提防他拿鞋带上吊;不能给他玩躲猫猫;不能给他触及刀具,以免他割17刀自杀。这些工作要做好,这社会只有没想到的死亡法,没有做不到的。”
“这些死亡法都是我以前工作时推陈出新总结出来的,还要你来教我?”雷局长不高兴了。
“那是那是,雷大人英明,利用工作的业余时间,为我们祖国的P民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死亡法,引领世界潮流,让我们紧跟雷大人,高举红旗向前进。”
“黄寻欢,你要明白,你侥幸捡回一条小命,是我们老大恩赐的。以后别和我们作对,回到出租屋,好好悔过,争取重新做人。不要老想着你兄弟。记住明哲保身是我们这个社会丛林法则的宗旨。”
“谢谢雷大人教诲,我会好好珍惜这个D和GJ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砖窑场门口,黑无常的越野车已经在等候,我和雷局长、白无常、镇河西一一握手话别,秉着老大在喝酒下着一盘很大的棋我们不要打扰他的宗旨,主宾双方就就加强交流合作达成了共识。
不过,我没说再见,
见你妹啊,黑砖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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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对我能在砖窑场全身而退感到啧啧称奇,连称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话说他摆渡这么久,送了那么多人进来,命运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不是烧砖折磨致死就是给送去哈根斯,我是他唯一的一个回头客。
越野车在疾驰,我望着冬日下缓缓流过的溪水,水面漂浮着落叶,梅花在枝头摇曳,我把头伸出车窗外,深深把清新的空气吸进了肺叶。生命是如此的安宁和美好,真是恍如隔世。
一路上我在发呆,我想破头都没想出来,那个叫萍儿的姑娘是什么人。
我以前在风月场所光顾过的那些姑娘里,是否有一个叫萍儿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因为,那是逢场作戏,人来人往都是客,客来客往不留名。
至于那个老大,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是雷局长见了他都要摇尾巴讨好,可见来头不小。他这样有身份的人,会看上一个欢场女人吗?
显然,这萍儿不是欢场中人。
哪会是谁呢?
按说,突然有一个人把我从死亡线上拽回来,并且是女人。我该高兴还来不及呢,延伸想象下去,或许她会和我发展出一段跌宕起伏的红颜情史呢。
问题是,这个叫萍儿的姑娘不是老大的千金,而是干女儿。
这个微妙的时代,中国人都知道,干女儿和千金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我黄寻欢命苦,没本事搭上富家千金,偏偏和人家干女儿扯上关系了。
雷局长是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公务人员,他尊称为老大的人物,肯定也是,我若和萍儿共扯一匹布,这不是成了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犯罪嫌疑人了吗?
我闷闷不乐回到出租屋,黑无常把越野车掉头,离开。
我打开门,才记起已经没米下锅了。
那天我去医院检查后,当晚就和白鸭子袭击明月山庄。此后二人一直没有工作,我仅有的一些积蓄也借给拜鸭子回家奔丧了。
我把啤酒瓶和白鸭子的地摊杂志、破胶拖鞋收集起来,拿到街角的废品站变卖,换了9块2毛,在隔壁小卖部买了一斤大米,三包涪陵榨菜和一包劣质烟。
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不知不觉间,最便宜的东北大米已经涨到2.8一斤了,榨菜5毛一包。
小卖部老板也叫苦不迭,二油加价,带来运输成本上涨,加上占全世界70%的收费站的雁过拔毛,不涨价行吗?
所以说,我们虽然不是有车一族,油价的上升,对我们底层大众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
天黑时分,我正就着榨菜扒饭,远远听到猫头鹰在窗外叫我:黄寻欢黄寻欢,原来你叫做黄寻欢,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