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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所言,我们用鸡血就可以镇住7号,可是这黑漆漆的,我们上哪里找雄鸡去?”白无常问。
“昨天我不是借你的车去城里找以前的兄弟喝酒吗,我兄弟在扫大街时缴获了数只老母鸡,临分别时硬塞了二只进车厢里,说秋冬季节气候寒冷,叫我拿回来给白先生你补补身子。昨天我喝高了,回来后蒙头大睡,那老母鸡就给忘记了。可不,现在就捆在车厢里,拿来喂7号喝血正合适,这么绿色环保的走地鸡,便宜这家伙了。”
“那是老母鸡,不是雄鸡,怕是没有什么阳气,能镇住老王吗?"
“白先生,你比我还清楚,这7号已经和哈根斯公司初步达成就业意向,到时可以卖个好价钱,如果他逃脱了,给老板知道了后果很严重。事情到了这地步,我们只好试试。管它是母鸡还是公鸡,能吓鬼的就是好鸡。”
“我们没有刀,怎么给母鸡放血?”白无常同意了
“我在河西街扫大街时,早炼成一身好力气,自信可以一把拧断鸡脖子,不必用刀。”镇河西比划了一下拧脖子的手势。
形势急转直下,我岌岌可危了。我这一招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得脚,看来只有乖乖听话接受镇河西给我涂个大花脸或喝鸡血了。
我喝鸡血后只要照样扮疯癫,继续诸葛装神,证明老母鸡的血阳气不足,老王仍附在我身上,那他们就没辙了。
虽料那白无常也想到这一点,他见镇河西卷袖准备拧鸡脖子了,问道:“如果这母鸡血失效了怎么办?”
“你忘了我们砖窑场可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到时找个懂道门的给看看就行了。再说老王在世时,老实得你骂他他响屁也不敢放一个,他死后就是变成鬼,也是个窝囊鬼,你看7号除了喃喃自语,并没其他厉害的招数,不必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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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算了。
在以油站员工和城管队员为代表的、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组织面前,我这个山寨版鬼魅只有原形毕露了。
镇河西拧掉鸡脖子的动作优美,凝结了丰富的中国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和游戏元素,具有福利彩票一样趣味性强、玩法简单、通俗易懂的特点,加上他头发飘逸,在淋漓的鲜血前面不改色,如果给春晚组委会瞧见的话,肯定会慧眼识珠邀请他上春晚大舞台,在除夕之夜作为春晚的特邀嘉宾露一手给全国人民拜年。
却说镇河西手掌满是鸡血,向我步步逼进,距离一米开外我马上装作中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做出老王已经在我体内撤离了的样子,接着我以他乡遇故知一样的惊喜大叫道:“白先生,你们来了。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呢?这是为什么呢?”
白无常和镇河西见我魂兮归来,马上弹冠相庆,和窥伺家产已久的富家子听到老头子驾鹤西去了一样的开心。
我被白无常和镇河西二人捆了个五花大绑,又给他们七手八脚的抬上越野车,拉回砖窑场,打入那间三角形黑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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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关进三角形屋子后,过上暗无天日的日子。
每天,小萝卜头会给我送饭,隔着铁门的栅栏递进来。
记得书上说,解放前在白色恐怖区坐牢的革命志士,给GMD反动派折磨得奄奄一息,饭也没得吃,要潜伏在敌人内部的余则成类的人物偷偷拿馒头给他们吃,才保留下性命。
这拿馒头的革命薪火果然代代相传,这一次,是小萝卜头偷偷拿馒头给我吃。
说白无常象GMD反动派那样惨无人道,这有点冤枉了他,其实他每天都惦记我吃饭没有,吃多少,就像妈妈一样关怀。
不过,这是琼瑶剧里的容妈妈。
白无常规定小萝卜头每天只给我送一次饭。
所以时光荏苒,几十年后,我和小萝卜头又建立了昔日渣滓洞里出生入死一样的革命情谊。
每次啃着热乎乎的馒头,我眼里总是噙着泪水,这馒头虽然是外面天津狗不理包子店一元二只那样大,但是小萝卜头每次要冒着挨打的危险,说他穿过敌人重重的包围圈毫不为过。
上次挨打过后,小萝卜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有一天他突然隔着铁栅栏告诉我,近来每到天黑,在砖窑场边的树林里,总会传来一只大鸟的呜号,声音象夜猫子在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有时会落到砖窑场里,衔一水果塘一样小的砖块回去,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会不会你即将给...?
我安慰他说,没事儿,那大鸟是来找我的。
我所言非虚,那大鸟肯定是猫头鹰,我关在黑屋子里,没有窗户,猫头鹰找我不着,只好在外面呼叫,奈何我听不见。不过它衔小砖块干什么?我也百思不解。
没想到我那句大实话反而把小萝卜头吓得半死,他嘴巴一瘪,哭着问我:“那大鸟找你,是招魂来了?7号大哥,你命不长久了。”
虚弱的光线中,我看了看墙壁,上面有我用砖角划的日子记录,正正正。
我来砖窑场已经半个月了。
第17天,这个本应是我生命的幸运日子里,白无常通知我,他刚接到哈根斯公司的电话,他们看过我的简介和身体照片后,表示对我求贤若渴,要我速去公司报到。